公路上也开始出现更多的车辆了。
有的是德军的后勤卡车,有的是匈牙利的马车。他们在黑暗中擦肩而过的时候,丁修能看到那些车上的人惊恐的面孔他们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突然冒出一支装甲纵队。
“让开!让开!”
施罗德站在半履带车上挥着手。
凌晨四点。
天边出现了一丝灰白色的光。
然后丁修看到了水光。
一大片宽阔的、冻结的、在晨曦中泛着青灰色光芒的水面。
巴拉顿湖。匈牙利最大的淡水湖。
他们到了。
车队缓缓停了下来。引擎熄火后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风吹过枯萎的芦苇丛发出的沙沙声。
丁修推开车斗的挡板,跳了下去。
他的双腿在三天的行军中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还是站稳了。
他走到湖边。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在湖的对岸,隐约可见的一片片黑色剪影。
那是苏军的阵地。
丁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肺叶像是被刀片划过。但那种刺痛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支残破但依然存在的车队。
五辆黑豹。两辆四号。两辆半履带车。两辆卡车。两百八十个人。
经过三天三夜的无灯光行军,丢了三辆车,冻伤了七个人,一个人掉进了弹坑里扭断了脚踝。
但主力还在。
弹药还在。
人还在。
这就够了。
“全连集合!”
士兵们从各个角落聚拢过来。他们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和疲惫。三天的行军把每个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
但他们还在站着。
“洗掉石灰。”丁修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把骷髅头露出来。”
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维尔纳第一个动了。他从半履带车的工具箱里找了一块破布,蘸了点水——湖里的水,冰冷刺骨——开始擦拭坦克车体上的石灰浆。
白色的涂料在湿布的擦拭下一点一点地退去。
深灰色的装甲板露了出来。
然后是白色的骷髅头。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的骷髅标志从石灰浆下面重新浮现。
就像是一群埋在雪地里的死人,重新睁开了眼睛。
施罗德叼着烟,一边擦一边骂骂咧咧。
“他妈的,涂上去容易洗掉难。早知道用水溶性的了。”
“你以为打仗跟你刷墙一样?”旁边的人怼了他一句。
“老子以前确实刷过墙。”施罗德不以为耻,“在汉堡。战前。给人刷房子。一天五个马克。”
“五个马克?你被坑了。”
“去你妈的。那是1938年。五个马克能买十斤猪肉。”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拌嘴。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清楚。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了。
有几个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不算是笑。但至少比之前好。
十五分钟后。
所有的骷髅标志都重新露了出来。
五辆黑豹坦克的炮塔侧面,那个白色的骷髅头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半履带车的车门上,两道闪电标志重新清晰可辨。
“好了。”
丁修走到车队的最前面。
他面朝着那些刚刚擦干净了标志的坦克和车辆。面朝着那两百八十个刚刚度过了地狱般三天三夜的士兵。
他没有发表演讲。
他只是伸手,解开了大衣的领口,让那枚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完全露了出来。
勋章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然后他拉动了手中StG44突击步枪的枪栓。
“咔嚓。”
那个声音清脆而果决。
在他身后同时拉动了各自的枪栓。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巴拉顿湖的冰面上回荡。
像是某种古老的战争仪式。
像是一群被埋了三天的死人,重新爬出了坟墓,抖掉身上的泥土,露出了牙齿。
丁修看了一眼远处那条若隐若现的苏军防线。
“康拉德III号。”
他低声说。
不是对别人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打赢。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些从莫斯科、勒热夫、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