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的意思是,先稳住。等南线其他部队调整一下,也许还能再组织一次打击。”
古德里安冷冷看了约德尔一眼。
“组织谁?”
“还剩谁?”
“东普鲁士在流血。奥得河在流血。柏林外围在流血。西线也在后退。”
“现在南线已经把最后一把还算像样的装甲力量伸出去了。再不收回来,就什么都没了。”
凯特尔终于开口。
“总参谋长,你的口气过了。”
古德里安转过去。
“我的口气不过。我只是把尸体的数目提前念出来。”
凯特尔脸一沉。
“元首已经决定了。你只需要执行。”
古德里安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也很冷。
“执行。又是执行。”
“切尔卡瑟的时候,执行。布达佩斯还是执行。”
“每次执行到最后,地上多一堆死人,地图上多一片红,然后再换下一批人去填。”
希特勒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那张地图被震得卷起一角。
“古德里安,你现在满脑子只有失败和撤退。”
“你已经丢了意志。布达佩斯绝不能丢。匈牙利油田绝不能丢。南线如果后退,整个东南欧都会一起塌。”
古德里安把手按在那张地图上。
“南线不退,也会塌。”
“区别只在于,撤回来,还能留下一点装甲骨头守后面的门。”
“不撤,连骨头都要烂在布达佩斯西南那片泥地里。”
希特勒的眼睛一下缩紧。
他没有继续争这句。
他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就命令他们原地坚守。”
“不准突围,不准后退。布达佩斯守军不准自行向外运动。”
“城外救援部队不准擅自缩短战线。所有人守住当前位置。等时机成熟,再重新组织。”
约德尔马上低头记录。
“是否加入对城内守军的补充要求?”
“加上。”
“写清楚。若通道重新打开,优先向城内输送补充兵员和物资,不得允许守军借机撤出。”
古德里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地下室里只剩铅笔划纸的声音。
终于,古德里安缓缓开口。
“你这是在让两边一起死。”
希特勒没有回他。
他已经重新看向地图,眼神落在柏林东面那片红线上。
那双眼里没有改变,只有一种病态的执拗。
约德尔写完,递给凯特尔看。
凯特尔点头。
布格多夫去拿印章。
克莱布斯转身去安排加密传输。
古德里安站了一会儿,忽然把自己的皮手套扔在桌上。
“既然一定要签,那就签吧。”
“反正前线死人不会爬回来把这张命令撕掉。”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没回头。
“总有一天,我们会为这种命令付帐。”
门关上了。
地下室里没人接这句话。
只有印章砸在纸上的声音。
匈牙利。南方集团军群前线指挥部。
电报到得很快。
屋里的人看完以后,没人出声。
巴尔克把电报放在桌上,抬手搓了搓脸。
吉勒站在地图前,一句话都没说。
墙上的地图和柏林那张差不多。
只是这里的红线更近,更明白。
党卫军第4装甲军的蓝色突出部已经顶到了布达佩斯西南五公里。
但尖端已经停了。
两侧的红色箭头还在往里扣。
贝克尔师长的手停在那封电报上,半天没挪开。
终于,有人骂了一句。
不是很响。
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他们疯了。”
没人反驳。
也没人替柏林解释。
因为这话已经太轻了。
韦伯中校把另一份报告摊开。
“前线各战斗群今天早上的回报都差不多。”
“油料快见底。道路还在被袭扰。补给线后方又被苏军小股部队咬掉了几处桥梁和路口。”
“夜里送上来的物资比昨天更少。苏军开始把预备兵和后送收容队都往前线补了,说明他们今天就要反扑。”
巴尔克看着地图。
“托尔布欣不会再等了。”
吉勒终于开口。
“他昨天还在判断我们会继续往城里硬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