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边上,拆开一盒罐头,吃了两口,没咽下去,又吐了。
胃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
施罗德走过来,坐在一边,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头儿。”
“嗯。”
“上面吵成那样,最后还是一样。”
丁修抹了把嘴角。
“对。”
“那他们吵什么?”
“吵给自己听。”
“有用吗?”
“没用。”
施罗德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层洗不掉的黑灰。
又过了一会儿。
“咱们这次又输了。”
“对。”
“布达佩斯那帮人也完了。”
“对。”
“那我们还剩什么?”
丁修没立刻答。
远处还有炮声。
但已经远了。
巴拉顿湖方向吹过来的风,带着潮湿的泥腥味。
他把空了的罐头盒捏扁,扔进泥里。
“还剩一口气。”
“只要气还在,就还得往后走。”
施罗德没笑。
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凌晨。
第4装甲军主力基本都退回了原出发区域。
有的更靠后。
有的干脆退到了湖岸边重新构筑防线。
统计还没出来。
但谁都清楚,损失又是一个吓人的数字。
坦克。半履带车。卡车。人。
一批又一批,都扔在了那条从巴拉顿湖到布达佩斯的路上。
德军冲得比历史上更深。
甚至一度逼到了城西五公里。
但最后还是没进去。
也没能把城里的人拖出来。
只是在地图上多画出了一条更细、更长、最后又被擦掉的蓝线。
中午。
巴拉顿湖畔的临时集结地里,车队一辆接一辆停下。
坏车被拖到边上。
好车抓紧检修。
还能动的人在挖坑。
伤员在地上排开。
医护兵和修理兵来回跑。
整个营地乱成一锅。
但没人喊,也没人再问能不能回头再打一把。
这时候,连骂都省了。
丁修从半履带车上跳下来,看了眼四周。
战争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