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变形，“快走！那铃声……是‘溯命铃’！他们在用因果线倒推你的过去！！”牧渊没动。他盯着仙楼少女，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掌纹纵横，却在命宫位置，浮现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漆黑月纹——与言家众人手背印记同源，却更深、更冷、更……古老。少女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手，欲掐断铃音。晚了。牧渊掌心月纹一闪，整座山巅的时空，刹那凝滞。风停，血悬，雷滞，连那青铜铃铛的余震波纹，都僵在半空，如琉璃冻住的涟漪。虞蘅惊愕回头。只见牧渊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浮现一道幽蓝剑痕，剑痕蔓延，竟在虚空中自行补全，勾勒出一座残缺的剑阵雏形——三十六道剑痕，对应三十六天罡；七十二道剑痕，对应七十二地煞；待他第七步踏出，阵眼处，赫然浮现出一柄虚幻长剑，剑尖所指，正是那半截神器镜面。“你……”虞蘅失声，“你竟是……剑冢守陵人？！”牧渊不答。他只是伸手，轻轻一握。虚幻长剑应声而碎，化作亿万光点，尽数没入他左眼。刹那间，左眼瞳孔深处，九重剑环次第旋转，最中央，一粒血色剑胚缓缓成型。而同一时刻——会场中央，那半截镜面突然剧烈震颤！镜面深处，原本混沌的华光骤然撕裂，浮现出一行淋漓血字：**“第一剑仙，不得入内。”**字成，镜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半空，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不同模样的牧渊——有的在万剑朝拜中登临绝顶；有的被九条锁链穿心，镇于深渊万载；有的怀抱婴儿，转身走入焚天烈焰；有的独坐孤峰，白发三千丈，垂落人间。所有影像中，唯有一双眼睛始终清醒。那双眼睛，正透过千万碎片，冷冷回望此刻的牧渊。“原来如此。”牧渊低语，声如剑鸣，“不是神器择主……是它，在等我。”“等你？”言家老者终于骇然失色，“你究竟是谁？！”牧渊未答。他只缓缓抬手，指向那漫天镜片。所有碎片中的“牧渊”，动作瞬间同步——齐齐抬手，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是仙楼少女身后，一座早已坍塌千年的荒芜祭坛。祭坛中央，半截锈蚀剑柄斜插于地，剑身尽没，唯余一个模糊刻痕——**“斩”字，缺最后一笔。**虞蘅踉跄后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不可能……那座祭坛，百年前就被天机老人亲手抹去……连灰都不剩！”“抹去的，只是表象。”牧渊声音渐冷，“真正的祭坛，一直在这里。”他左手指向自己太阳穴。“而真正的剑冢……从来不在地下。”话音落，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劈向虞蘅：“虞姑娘，你父亲临终前，除了给你这把匕首，还给你什么？”虞蘅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心口。那里，隔着薄薄衣料，一枚冰冷坚硬的物事正微微搏动——是一枚青铜剑穗。穗尾残缺，只余三缕流苏，每一缕末端，都系着一粒微缩星辰。牧渊瞳孔骤缩：“三生星穗？！”“你……你怎么会认得？”虞蘅声音颤抖，“这穗子，是我出生时，便缠在我脐带上的！父亲说……它本该系在‘第一剑仙’的佩剑上！”轰隆——！天穹骤裂！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的雷霆，自九霄之外劈落，不劈他人，不劈神器，径直轰向牧渊天灵！可就在雷霆将触未触之际，一道苍老身影凭空浮现，木杖轻点，雷霆无声湮灭。天机老人。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牧渊左眼剑环，又掠过虞蘅心口剑穗，最后落在仙楼少女手中的溯命铃上，久久不语。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老朽……失算了。”“此届争霸，本为封印‘镜冢’，却引来了‘执刀人’。”“既然门已开，冢已现……那便依古律——”他木杖顿地，声震寰宇：“三日之期，改为一日。”“一日之内，若‘执刀人’未能斩断自身因果，镜冢将自启，吞尽天域，重演太古寂灭。”“诸位——”天机老人抬手，指向牧渊，亦指向虞蘅，更指向那漫天悬浮的镜片残影：“你们要夺的，从来不是神器。”“是活命的机会。”风止。云散。镜光如雨，纷纷扬扬，落向每一个人的眉心。牧渊闭目。万千镜光入体，不是幻象，而是记忆洪流——他看见自己站在剑冢最高处，亲手将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插入大地。剑名：**第一剑。**他看见自己跪在血泊中，抱着一具尚有余温的躯体，那女子眉心一点朱砂，正缓缓褪色。他看见自己撕开胸膛，取出跳动的心脏，按进一具冰冷的青铜傀儡胸腔。傀儡睁开眼，瞳中映出的，却是虞蘅的脸。最后一道镜光，沉入识海深处。化作一句话：**“你忘了自己是谁，却还记得怎么杀人。”**牧渊睁眼。左眼剑环第九重，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一缕猩红剑气，缓缓渗出。他看向虞蘅，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现在，告诉我——”“你父亲，是怎么死的？”虞蘅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因为就在此刻，她心口那枚青铜剑穗，突然寸寸崩解，化作三缕星砂，腾空而起，盘旋于牧渊左眼上方，凝成三个不断旋转的古老符文：**“赎。”“罪。”“劫。”**而远处，仙楼少女终于开口，声音如冰晶碎裂：“他不是问你父亲。”“他在问——”“当年，是谁把你，从剑冢里……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