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局势，显然超出了虞家人的预料。“呵呵呵，小子，你低估了人心的贪欲，如果你背靠大势族，这些人尚且会有忌惮，可你身边站着的，是个落魄小世家，无依无靠，他们岂能不动心？”仙染冷笑连连，美眸里全是玩味：“我若是你，便把神器乖乖交出去，如此，至少能保住性命！”“一群奸佞小人！”虞蘅气得不轻：“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蘅儿，别冲动。”老妪淡淡一笑：“天机前辈在这，乱不了！他可是大神通者，他不点头，......牧渊神色不动，仿佛那威压不过是拂面微风。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一缕无形剑气悄然没入地面，如游鱼潜行，在法阵基纹之间无声穿行——那是他自幼修习的“无相引脉术”，专破禁制、窥虚实，不惊魂、不动气，连天机老人设下的九重天幕都曾被他以此术绕过三道。五人瞳孔微缩。并非因他引气之精妙，而是因他引气之后，脚下青砖缝隙里，竟浮起半寸淡金剑痕，如活物般微微震颤，随即隐没。那是……剑意烙印。唯有真正斩过帝君之躯、劈开过天穹裂隙的剑修，才能在无意识间，将剑意刻入万物。“有趣。”那开口男子低笑一声，斗篷阴影下，唇角微扬，“你不是仙楼的人。”其余四人依旧静坐，却有两人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牧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法阵嗡鸣：“你们也不是。”空气骤然凝滞。虞蘅正欲上前，却被老妪一把攥住手腕。老妪额角沁出冷汗，她活了三百余年，见过终极大帝出手七次，可眼前这五人只是稍稍泄出一丝气息，她体内三十六处魂窍便齐齐刺痛，仿佛有五把刀，在她神魂深处缓缓转动。“呵……”男子轻笑渐冷，“你既知我们非仙楼之人，还敢站在这里，不怕死？”“怕。”牧渊抬眼，六道裁瞳再度浮现，这一次，不再只看命数线——他看见了更深处的东西。五人身周，每一条命数线并非笔直延伸，而是盘绕着细密符文，如锁链缠绕，又似经络搏动。那些符文，竟与天穹裂缝中坠下的神器镜面边缘所泛微光同源！“你们身上，有‘界外之痕’。”牧渊一字一顿，“不是天域之人，也非上界来客……你们是从‘镜后’来的。”轰！五人同时睁眼。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荒古般的死寂。山风忽止。法阵嗡鸣断了一瞬。连远处正在厮杀的修士都莫名一顿，似被抽走一息心跳。“界外之痕”四字出口，便如撕开一道禁忌封印。虞蘅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她出身虞家古籍司，曾翻阅过禁阁最底层《寰宇残卷》，其中只有一行血字：【镜后无名，踏出者皆失本相，唯留一痕，即堕永劫】。失本相……意味着他们早已没有真名、没有过往、甚至没有确切的形貌。所谓斗篷之下，或许根本不是人面。“你见过镜后？”女子之一开口，声如冰泉击玉，却无情绪起伏。“没见过。”牧渊摇头，“但我在万魂圣殿地底第七层，见过一块碎镜。”全场死寂。万魂圣殿地底第七层——那是连天机老人亲临都需焚香三日、叩首九拜方能踏入的禁地。传说其中镇压着初代天穹意志崩解时逸散的一缕残识，亦是整个天域所有“镜类神器”的起源之地。“碎镜之上，刻着七道裂痕。”牧渊垂眸，袖中左手已悄然掐诀，“每一道，都与你们身上那七条主命痕，分毫不差。”话音未落，五人中最强那名男子霍然起身。斗篷猎猎掀开一线。没有面容。只有一片幽暗，如墨色深渊，缓缓旋转。深渊之中，隐约映出一面残缺镜影——正是方才天穹坠落之物的倒影，只是更旧、更黯、更……饥饿。“你究竟是谁？”男子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震骇。牧渊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虞蘅心口一窒——那不是少年得志的张扬，而是一种历经万劫、俯瞰生死后的倦意与锋锐。“我？”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黑气自指缝溢出，迅速凝成半截剑刃虚影。剑未出鞘，天地失色。整座山峰的灵气瞬间被抽空，草木枯黄，岩石皲裂，连森罗法阵的三千六百道阵纹都开始明灭不定。“我是……当年亲手打碎第一面镜的人。”五个黑袍人齐齐僵住。连呼吸都忘了。万年之前，天穹初裂，第一面镜自虚无坠落，映照众生，赐予大道。世人奉为神迹，建万庙，立千碑，称其为“初源镜”。可就在初源镜现世第七日，一道剑光自下界劈出，横贯九天，一分为二。镜碎。光熄。那一战后，天穹再无完整之镜，所有镜类神器皆有裂痕；那一战后，万魂圣殿始建，地底七层封印开启；那一战后，整个天域修行体系被迫重构，由“映照证道”转为“内炼成圣”。史书讳莫如深，只记一句：“剑起于微末，斩神而不留名。”无人知剑从何来。无人知持剑者是谁。直到今日。牧渊掌中剑影缓缓消散，山风复起，枯草竟隐隐泛青。“你们是来寻镜的。”他说，“不是寻这半截坠落之物，而是寻当年被我斩碎的另一半。”五人沉默良久。最终，那名女子缓缓摘下斗篷。露出的并非人脸，而是一张不断流动的镜面。镜中映出无数个牧渊，每一个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挥剑、收剑、凝望、转身。有的他白衣染血，站在尸山之巅；有的他黑发如雪，独坐断崖听雷；有的他怀抱婴儿，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剑气悄然渡入婴孩识海……“原来是你。”女子镜面中传来叹息，“难怪……六道裁瞳，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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