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眉头皱起，看向那几名虞家之人。毫无疑问，他们正在用自己的命，为牧渊创造逃跑的机会。这场天域争霸，从来不是夺得神器就结束。拿到神器只是第一关，从争霸现场顺利走出，是第二关。而现在，面对这数之不尽的修士，便是第三关。往往第三关最令人难以招架。往届的神器争夺，无不残酷至极。能够活着出来的人，早已精疲力尽，元气大伤。不过前来争夺神器的人，无不背靠大势族，他们早已提前带领了修士赶到现场掠阵。只要......“虞蘅小姐，是你乖乖跟我们走呢，还是我们动手，把你强行带过去？”老者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刮骨，字字压得地面微震。他身后近百名言家修士齐步向前，脚踏之处，青石裂纹如蛛网蔓延，帝力蒸腾成灰白雾霭，将整片山坳笼罩得阴森窒息。虞蘅未退半步，指尖已按在破晓神刃柄上，玄阴之气悄然游走于腕脉之间，匕首刃尖泛起一缕极淡的银辉，似晨光初破云层，无声无息，却令周遭空气凝滞三分。“言伯父。”她声音清越，竟无半分颤意，“您既知我虞家已将推荐资格赠予龙先师，便该明白——此入会之契，乃天域律典所载‘不可逆授’之约。您此刻强逼，是欲当众践踏天域法度？还是……想教天下人看看，言家连一份薄薄的资格令，都要靠抢夺来填？”老者面色不变，只眼尾微微一抽：“小丫头，嘴倒是伶俐。可律典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这争霸之地，没有律典，只有拳头。”话音未落，他袖中忽弹出三枚乌黑钉子，钉身刻满倒刺符文，甫一离袖，便化作三道撕裂虚空的墨色厉啸，直取虞蘅双肩与心口！“找死！”老妪拄杖暴喝，拐杖凌空一划，一道金纹巨盾轰然撑开——铛！铛！铛！三声爆鸣炸开，金盾剧烈震颤，边缘竟被钉尖蚀出焦黑裂痕！“腐骨钉？”老妪脸色骤变，“你竟把禁器炼成了本命魂钉？！言家何时堕落到这般地步？！”“堕落？”老者冷笑，“能赢，便是正道。能活，就是天理。”他袍袖再振，身后九名黑甲修士踏前一步，每人腰间皆悬一枚青铜铃铛。铃铛无风自动，叮咚一声，虞家三名年轻修士当场七窍流血，仰面栽倒，魂火如烛火般噗地熄灭！“摄魂铃阵？！”虞蘅瞳孔一缩，身形疾退，左手掐诀，右掌猛然按向地面——“玄阴·地脉锁！”嗡！大地低吟，数十道幽蓝光索自岩缝迸射而出，如灵蛇缠绕，瞬间缚住九名黑甲修士双足。他们动作一顿，铃音顿时断续。可就在这刹那，老者已欺至虞蘅三尺之内，枯掌如钩，直扣她天灵！牧渊动了。不是闪避，不是格挡，而是迎着那一只枯爪，抬手，轻轻一握。咔嚓。清脆骨裂声响起。老者整条右臂自肘部诡异地反折九十度，指节寸寸爆开，血珠尚未溅出，便被一股无形剑意绞为齑粉。全场死寂。连远处混战厮杀之声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老者僵在原地，额角青筋暴跳，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牧渊——那张脸平静无波，眉宇间甚至没有一丝动怒的痕迹，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一名伪帝巅峰的臂骨，而是一截枯枝。“你……”他喉间终于挤出沙哑一字。牧渊松开手，任那残臂软垂下去，目光扫过言家百人阵列，淡淡道：“你们，谁还打算伸手？”没人应声。百名修士齐齐后退半步，帝力不自觉收敛，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是畏惧修为——毕竟牧渊气息内敛，连大帝都看不出深浅；而是那一握之间，毫无烟火气，却偏偏让所有人心底浮起一种荒谬至极的错觉：此人若想杀你，你连念头都来不及升起。“龙先师……”虞蘅怔怔望着牧渊侧影，指尖微微发颤。她见过太多强者，可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杀意。不是狂暴，不是碾压，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四季更替一样必然。老妪拄着拐杖，枯瘦的手背青筋绷起，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说出话来。她忽然想起族中古卷里一句早已被奉为妄言的批注：“剑至极处，非斩人，乃斩缘。断其因果之线，削其命数之根，故无招，亦无痕。”她不敢信，可眼前这一幕，分明正在应验。“呵……呵哈哈哈……”老者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如锈刀刮铁，左掌猛然拍向自己丹田——轰！一团暗紫血焰冲天而起，他整个人竟在火焰中急速干瘪、龟裂，最终化作一尊黑陶傀儡，表面裂纹密布，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猩红黏液。“血祭傀儡？！”虞蘅失声，“他竟以本命精魂饲傀？！”“不是饲傀。”牧渊盯着那尊缓缓站起的黑陶傀儡，声音微沉，“是借傀转生。他早就不在这具躯壳里了。”话音未落，傀儡眼眶中两团幽火骤然亮起，右手五指暴涨三尺，指甲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朝牧渊脖颈横切而来！这一击快得撕裂空气，留下五道黑色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拖曳着细密雷弧——竟是将伪帝巅峰的雷劫之力，生生压缩进指尖一瞬爆发！牧渊未拔剑。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下一压。嗤——五道黑影齐齐僵在半空，仿佛撞上一面看不见的琉璃壁。紧接着，所有雷弧无声湮灭，五根暴涨的指甲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飞灰飘散。傀儡动作戛然而止。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正寸寸剥落的右手，喉中发出咯咯怪响。“你……不是人……”它嘶声道。牧渊指尖轻弹，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芒倏然掠过。傀儡头颅无声滑落，断颈处没有血涌，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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