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抬起脚,迈了进去。
黑暗吞没他。
然后——画面黑了,林意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个声音在耳边说——“你进去了。”
“你看见了。”
“你出来了。”
“然后你走了。”
“走的时候,你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意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你说——‘下次来,我要把它带回去。’”
林意愣住了。
他?三万年前的他?
留下的话?
“带什么回去?”
“你的记忆。”那个声音说,“你留在这里的记忆。”
“那——”
“三万年来,我一直守着你的记忆。”那个声音说,“等着你回来带它走。”
“可是我——”
“你回来了。”那个声音打断他,“但你忘了。”
“你忘了你是谁,忘了你来过,忘了你留下的话。”
“所以我想办法让你想起来。”
林意忽然明白了。
“那些画面——那些长安短安,那些游魂,那些坟——是你给我的?”
“是。”
“那个人——那个撞死的——是你安排的?”
“不是。”
那个声音顿了顿。
“那是意外。”
“意外?”
“那个人碰了门,看到了你的记忆。”那个声音说,“但他承受不了。他看了三年,看了太多,最后疯了。”
“他看到的不是门里的东西,是我的记忆?你的记忆?我的记忆?”
“是。”
林意沉默。
他终于明白那个撞死的人为什么死了。
不是因为门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活了三万年的人的全部记忆。
三万年。
一个人活了三百年的记忆就够让人崩溃了。
三万年——
那个撞死的人看了三年,每一年看一万年的记忆。
然后他受不了了。
他选择撞墙。
“你——”林意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个声音打断他,“你想问,我为什么不阻止他?”
林意没说话。
“因为我阻止不了。”那个声音说,“那时候我刚醒来,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你的记忆在这里,我要守着。但我不知道怎么守,怎么藏,怎么不让别人看见。”
“等他死了,我才学会。”
“学会把记忆藏起来,藏成那些画面,藏成那些歌,藏成那座长安和短安。”
“等了一万年,等到第二个人来。”
“第二个人没碰门,走了。”
“第三个人也没碰,走了。”
“第四个人碰了,但他什么都没看见。因为我已经学会藏了。”
“然后你来了。”
“第五个。”
“你一进门,我就认出你了。”
“你虽然忘了,但你的气息没忘。你体内那个东西没忘。”
“所以我让你看。”
“看那些画面,看那些歌,看长安,看短安,看那些坟。”
“我想让你想起来。”
“但你还是没想起来。”
“所以我把你拉进来。”
“拉进这里。”
“拉进三万年前。”
“现在——”
那个声音忽然停了,画面重新亮起来。
林意又站在那扇门前面,但这次不是三万年前,是现在。
他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
阎罗心站在他旁边,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小子!”阎罗心喊,“你刚才怎么了?站着站着忽然不动了,眼珠子都不转!我还以为你死了!”
林意没回答,他在看门里面。
门里面,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长袍,灰白色的头发,灰白色的脸,金色的眼睛。
岩根。
但又不是岩根。
因为岩根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亮得像两颗小太阳,正盯着林意看。
“你——”林意开口。
“想起来了吗?”那个“岩根”问。
声音不是岩根的沙哑,而是那个声音——那个一直在林意脑子里说话的声音。
林意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那个“岩根”笑了。
笑容在石头脸上显得很诡异,但又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