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另一枚时间印记,所在的时间。
舟禾瑜的心跳忽然快了,她低头看林意胸口那枚流印,它们在顺着那条线流动,很慢但确实在流,像一艘船已经启动了引擎只等着被激活。
时间印记需要激活才能启动,怎么激活?
用时间之力,用足够强大的时间之力,比如——三千六百条时间水脉。
她抬起头看着灰袍路寰贤,那男人还在等她回答,脸上带着一种“你跑不掉了”的平静。
她忽然笑了,笑得灰袍路寰贤一愣。
“你笑什么?”
舟禾瑜没回答,她只是低头伸手按在林意胸口,按下去的地方。
那枚流印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那些阵纹都顿了一下。
灰袍路寰贤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舟禾瑜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想要时间刻印吗?我给你。”
说完她把手机从林意胸口移开按在自己心口,按下去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从里往外透的光,透明的亮得惊人的像有一颗太阳在她体内燃烧。
那光从她心口透出来顺着她的手流向林意胸口,流向那枚流印,流进去的瞬间流印炸了,不是碎那种炸而是活那种炸。
它们从林意胸口飘起来悬在半空开始旋转,旋转的时候那条看不见的轨迹——
那条通向万年前的轨迹——
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清晰得像有人用金笔在虚空里描了一遍。
灰袍路寰贤盯着那条轨迹,脸上的平静终于碎了。
“这不可能——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是什么东西?”
舟禾瑜没理他,她只是弯腰把林意抱起来,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背对着那个困住她的阵,背对着那三千六百条时间水脉。
“你以为你算好了一切,”
她说,声音很轻,“你以为
拖延时间布下大阵就能困住我们。但你忘了一件事,他身上有比你那三千六百条水脉更老的东西。”
话音落下,那条轨迹猛地一缩,缩成一个点,那个点就悬在她和林意面前亮得像一颗星星。
灰袍路寰贤往前踏了一步抬手想抓住什么,但抓不住。那枚时间刻印——
舟禾瑜的那枚——
正在从她体内往外飘,飘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软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但她没倒,她咬着牙抱着林意往那个点里一扑。
扑进去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告别。
“再见。”她说。
然后她消失了。
灰袍路寰贤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点,那个点在缩小在变淡在消失,他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想不明白。
那条轨迹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谁布下的?
为什么他继承的记忆里完全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阵,三千六百条时间水脉还在转,那些阵纹还在发光,但阵里的人没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那些阵纹开始慢慢黯淡,久到时间长河重新流进这片空间,久到那些画面又开始飘荡。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奇怪,不是开心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有意思。”他喃喃道。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轨迹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是数万年前。
“万年前……”他重复了一遍,“那里有什么?”
没人回答他,只有时间长河在流,那些画面还在飘,那些不知道是谁的人生还在继续。
而他只是站在那儿,站在空荡荡的阵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河的上游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低头看着河面上漂浮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碎片,透明的比指甲盖还小,表面有极细微的纹路,是舟禾瑜的时间刻印碎掉之后留下的。
他弯腰捡起来,碎片在掌心微微发光,他看着那点光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碎片收进怀里。
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大阵还在转,三千六百条时间水脉还在原地转着圈,等着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而在那条通往万年前的轨迹里,舟禾瑜抱着林意正在急速穿行。
周围是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光影无数的时间碎片,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她看不清那些是什么,她也不在乎那些是什么。
她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抱得紧紧的,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林意还在睡。
什么都不知道。
舟禾瑜低头看着他,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