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兮若站住,看着它们。
“会玩了。”
“嗯。”
“长大了。”
“嗯。”
她蹲下去,看着那三只小猫。它们在月光底下,毛茸茸的,小小的,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像三颗星星。
那只趴着的小猫看见她,走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它的毛软软的,暖暖的,蹭在手背上,痒痒的。
许兮若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喜欢你。”高槿之说。
“嗯。”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那只小猫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跑回车座下面,继续看它的兄弟追尾巴。
他们上楼。三楼,302室。开门,进去。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小小的,挤挤的,但什么都有。有床,有桌子,有椅子,有灶台,有那些信。那些信在抽屉里,在盒子里,在枕头底下。一封一封,都是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等待。
许兮若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出长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没有灰尘,因为刚下过雨,空气干干净净的。
“槿之。”
“嗯?”
“你说,阿依达尔走到漠河了吗?”
他想了想。
“快了。”
“他找到那个姑娘了吗?”
“找到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要亲自送过去。他会找到的。”
她点点头。
她靠着他的肩膀,看着窗外。看着月亮,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些在夜里走路的人。
远处有火车的声音。呜呜的,远远的,像在喊谁。然后是狗叫,叫了两声,又安静了。然后是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只剩下月光,只剩下他们的呼吸,一下,一下,轻轻的,匀匀的。
“槿之。”
“嗯?”
“我今天把那两封信放在一起了。”
“我知道。”
“一封是思筝姐写的,一封是我自己写的。”
“嗯。”
“它们不一样。”
他看着她。
“怎么不一样?”
她想了一会儿。
“思筝姐那封,是写给我的。我自己那封,也是写给我的。但思筝姐那封,是她在等我。我自己那封,是我在等自己。”
他点点头。
“等到了吗?”
她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们在口袋里。在离我心最近的地方。”
他没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她靠着他,闭上眼睛。
周四早上,许兮若醒来的时候,高槿之已经起来了。
她躺着听了一会儿。厨房里有动静,锅碗轻轻碰在一起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了一下又停了。然后是切菜的声,咚咚咚,很慢,很稳,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厨房门口。
他在。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正在切什么。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毛茸茸的一圈。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醒了?”
“嗯。”
“今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吃什么。”
他笑了。那个笑,右边比左边多翘一点点。
她靠着他的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钟摆,像海浪,像那些信寄出去的声音。
“高槿之。”
“嗯?”
“我今天想去看看思筝姐。”
他停了一下。
“去她家?”
“嗯。上次她说,下次来提前说。我今天提前说了。”
他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吃完饭,他们出门。
还是那趟公交车。还是那个司机,还是那条路线,还是那些站牌。窗外的街道、楼房、行人,一一掠过。许兮若靠着高槿之的肩膀,看着那些景色。
“高槿之。”
“嗯?”
“你说,思筝姐在家吗?”
“在。”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也在等。”
她没说话。但她知道,他说得对。
车到站了。他们下车,往那个小区走。还是那几栋楼,还是那个小卖部,还是那棵槐树。槐树叶子掉光了,但枝枝叉叉的,伸向天空,像在够什么。
他们走到那栋楼前,上楼。三楼,敲门。
开门的是向杰。他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们进去。屋子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