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若?你怎么来了?”
许兮若看着她。
“你说过,下次来,提前说。”
龚思筝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又热闹又安静,像烧开的水,也像月光照在雪上。
“我提前说了。”许兮若说。“昨天就在说了。”
龚思筝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说什么说,来了就行。正好,我今天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许兮若看着她。
“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龚思筝说。“上次回去,我就练。练了好几回。向杰说,现在包得好多了,没那么难看了。”
许兮若笑了。
她们一起包饺子。这次龚思筝和面,许兮若擀皮,两个人换了个位置。龚思筝和的面还是有点软,但比上次好多了。她包的饺子还是有点歪,但没那么难看了,馅也不露了。
“有进步。”许兮若说。
“那是。”龚思筝说。“练了多少回了。”
她们包着饺子,说着话。说龚思筝练包饺子的那些事,说向杰每次吃饺子都吃撑的事,说楼下那只橘猫的小猫睁开眼睛的事。说那些年的事,但说得多了。说到的时候,不躲了,就那么说过去,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兮若。”
“嗯?”
“那封信,你还留着吗?”
许兮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给她看。
龚思筝看着那个信封,看着那些年岁的痕迹。然后她笑了。
“还留着呢。”
“嗯。”
“那就好。”
饺子煮好了。他们坐在一起吃。饺子很好吃,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都流出来。向杰吃了两盘,还要吃。龚思筝说他,他也不听,就是笑。
吃完饭,许兮若和龚思筝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高槿之和向杰在客厅里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思筝姐。”
“嗯?”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龚思筝看着她。
“什么事?”
许兮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封信——那封自己写自己的信。
“这是我写给自己的。”
龚思筝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信封上写着:许兮若 收。地址:永春里13号楼302室。
“你写给自己的?”
“嗯。”
“写的什么?”
“写的是,我在路上。和那个人一起。和所有等的人一起。和你那封信一起。”
龚思筝看着她。
“和我那封信一起?”
“嗯。”
龚思筝没说话。但她眼睛红了。亮亮的,像有东西在里面转。
“兮若。”
“嗯?”
“谢谢你。”
许兮若摇摇头。
“不用谢。”
她们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楼下有小孩在玩,叽叽喳喳的,跑来跑去。远处有火车的声音,呜呜的,远远的,像在喊谁。
“思筝姐。”
“嗯?”
“下次,你来永春里。我包饺子给你吃。”
龚思筝看着她。
“还是韭菜鸡蛋馅的?”
“嗯。还是韭菜鸡蛋馅的。”
龚思筝笑了。那个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但她是笑着的。
“好。我去。”
下午四点,他们告辞。龚思筝送到门口,拉着许兮若的手,不说话,就是拉着。
许兮若看着她。
“下次来。”龚思筝说。
“嗯。”
“一定来。”
“嗯。”
下楼的时候,他们又看见那只橘猫。它不在三轮车座上了。它在车座下面,和三只小猫挤在一起,晒着太阳,睡得很香。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暖暖的,软软的,像一团会呼吸的毛线。
许兮若站住,看着它们。
“长大了。”
“嗯。”
“会玩了,会吃小鱼干儿了。”
“嗯。”
“还会晒太阳了。”
高槿之笑了。
他们往公交车站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路边还有卖糖葫芦的,还是那个草把子,上面还是一串一串的红果。许兮若走过去,买了一串,一边走一边吃。
公交车来了。他们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晃晃悠悠地开,窗外的街道、楼房、行人,一一掠过。许兮若靠着高槿之的肩膀,吃着糖葫芦,看着那些景色。
“高槿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