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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信在风里走(4/5)

?”

    “写我还在。还在永春里。还在等信。还在想你。还在路上——虽然没走,但也在路上。和所有等的人一起。”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那就写。”

    周六早上,许兮若醒来的时候,高槿之已经起来了。

    她躺着听了一会儿。厨房里有动静,锅碗轻轻碰在一起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了一下又停了。然后是切菜的声,咚咚咚,很慢,很稳,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厨房门口。

    他在。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正在切什么。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毛茸茸的一圈。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醒了?”

    “嗯。”

    “今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吃什么。”

    他笑了。那个笑,右边比左边多翘一点点。

    她靠着他的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钟摆,像海浪,像那些信寄出去的声音。

    “高槿之。”

    “嗯?”

    “今天我想去一趟邮局。”

    他停了一下。

    “去寄信?”

    “不是。去看看。看看那些信,是怎么走的。”

    他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吃完饭,他们出门。

    邮局不远。就在永春里街口,走十分钟就到了。那是一座老房子,灰砖灰瓦,门楣上写着“永春里邮政所”几个字,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头。

    他们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窗,窗户上还糊着旧报纸,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柜台是木头的,很高,要仰着头才能看见里面的人。柜台上放着一杆秤,一台老式电话,一沓信封,一瓶糨糊。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过来。

    “寄信?”

    “看看。”许兮若说。

    老人点点头,又低下头看报纸。

    许兮若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东西。那杆秤,秤盘上落满了灰。那台电话,拨号盘上的数字都磨得看不清了。那些信封,白的,黄的,大的,小的,一沓一沓的,堆在一起。那瓶糨糊,瓶口结了一层硬壳,干裂了。

    她看着那些东西,想象着那些信是怎么走的。

    有人走进来,买一张邮票,贴好,把信投进门口的邮筒里。邮递员来取信,把那些信倒进帆布袋里,背回去,放在分拣台上。分拣的人拿起一封信,看一眼地址,放进某个格子里。然后那些信被装上火车,咣当咣当地走,走一天,走两天,走到另一个城市。另一个邮递员来取信,把它们装进包里,骑上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街走巷。最后,站在某扇门前,敲门。三下。咚咚咚。

    然后有人开门。有人接过信。有人看着那个信封,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自己面前的笔画。

    那个动作,就留下来了。

    寄出去的动作。收到的动作。打开的动作。看的动作。放进口袋里的动作。都留下来了。

    “高槿之。”

    “嗯?”

    “你说,那些信在路上走的时候,会不会累?”

    他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信不知道累。信只知道走。一直走。走到为止。”

    她点点头。

    他们站在邮局里,站了很久。老人也不问,也不赶,就让他们站着,看着。阳光从那个糊着报纸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信封上,照在那杆秤上,照在那台老式电话上。灰尘在阳光里飞,飘飘洒洒的,像一场极小的雪。

    许兮若看着那些灰尘,忽然想起什么。

    “高槿之。”

    “嗯?”

    “那天陈秀芬说,她爸走了三年,信也走了三年。”

    “嗯。”

    “那封信,在邮局的柜子里压了三年。那三年里,它是不是也在路上?”

    他看着她。

    “怎么说?”

    “它虽然没走。但它在等。等着被寄出去。等着走到她手里。那三年,也是路。”

    他点点头。

    “是。那三年,也是路。”

    她笑了。

    他们走出邮局,站在街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身上暖暖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买菜的大妈,有遛狗的大爷,有骑着自行车叮铃铃过去的学生。路边还有卖糖葫芦的,还是那个草把子,上面还是一串一串的红果。

    许兮若走过去,买了两串。一串给自己,一串给高槿之。

    他们一边走一边吃,往永春里走。

    糖葫芦很甜。山楂有点酸,但裹上糖,就不那么酸了。糖在嘴里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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