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事。最要紧的是,肯下功夫。”顿了顿,道“十七爷当年以书法扬名,她就跟着练,一笔字写得能拿得出手。还读书,那些《女戒》、《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就不提了,连《幼学琼林》、《列女传》、《女孝经》、《闺范》、《女鉴》都读。”
四奶奶听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能读书,会写字,很了不起吗?无意中瞅了眼炕桌上的话本,还有她时才筹划乔迁之时需筹备的条陈,不由又用指甲将藏在袖子里把玩的镇纸掐了掐。
方氏又道“她晓得十七爷爱喝茶,就钻研茶。什么《茶经》、《煎茶水记》、《品茶要录》、《大观茶论》、《读茶经》,都翻烂了。书法那边也不落下,《书谱》、《续书谱》、《东坡题跋》、《论书》、《书法三昧》,一本一本啃。”她看了四奶奶一眼,故意调侃道“妹妹你讲,这样的人,哪个男人能不喜欢?”
四奶奶点了点头“是个人物。”
方氏叹了口气“可惜,命不长。那场瘟疫,十七爷后院的女人,除了几个戏子,都陆陆续续死光了。”
四奶奶正把玩袖中镇纸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看着方氏。
方氏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一碰,什么都没讲,又什么都讲了。
四奶奶把茶盏搁下,声音放得平缓“都死了?”
方氏点了点头“戏子们倒是没事,那些正经来路的,一个没剩,都死在了那场瘟疫里。”
四奶奶没有吭声,阳翟伯夫人显然话里有话。对方特意强调了那场瘟疫,又强调了正经来路。
方氏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妹妹,你也要保重身子。”
四奶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姐姐惦记。”
方氏犹豫了一下,又开了口“提起这个……”她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一直闷在心里,没处讲。”
四奶奶看着她。
方氏凑过来道“你家那位白夫人,妹妹可知道?”
“听说过,没见过。”四奶奶点了点头,狐疑的看向方氏。这事和对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白氏杀得?可为什么?突然她心中一跳,好个杀千刀的贼囚,果然禽兽不如……
方氏叹了口气“她死之前,来找过我。”
四奶奶的眉梢微微动了动,事情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样。
方氏继续道“那会儿她脸色不好,支支吾吾的,问我有什么东西可以打胎。”
四奶奶的手微微一紧,攥住了镇纸,杀千刀的,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不当人……
方氏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我家是行医的,这话怎么接?我讲不知道,让她去找别人问。第二天,人就没了。”
四奶奶一愣,白氏是去年六月三十内的,可那个杀千刀的当日刚刚回京,讲不通。
方氏又道“后头听人讲,四爷从始至终都没碰过她。”
屋里静了下来,铜嵌银丝蕉叶纹簋式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一缕一缕的,缠缠绕绕。
四奶奶靠在引枕上,望着那缕青烟。她懂对方什么意思了,哪里是讲另外一个同道中人的伤心事,而是提醒她,暗箭难防。若是没记错的话,那时自个儿已经打发了郑彪来京师,正想法子要报复白氏。难不成,这事是郑彪做的?想到这,不由记起郑虤在十四嫂认亲时,那令人厌恶的眼神,是他?可万一不是他们兄弟呢?四奶奶不由想到了郑修,郑健,郑伟三兄弟,甚至已经疯了的郑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姐姐这话,我只当没听过。”
方氏点了点头“我也就是跟妹妹讲讲。”她顿了顿“有些事,闷在心里久了,总得找个人倒一倒。”
四奶奶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姐姐信得过我,我记着呢。”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