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特大专案组(1/2)
这是周奕第二次坐上开往这个方向的列车。上一次,是去安远。但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要近很多,是在安远和宏城中间的肃山市。今天凌晨三点多,周奕突然接到了梁卫的电话。本来睡得...周奕的脚步顿住了,鞋底在塑胶跑道上刮出细微的声响。他侧过头,看着蒋彪——不是那个在市局里雷厉风行、训人时连烟都懒得点的副队长,而是眼前这个穿着深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耳垂泛红、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得有些急促的蒋彪。“走?”周奕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操场上掠过的风,“去哪儿?”蒋彪没立刻答。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动作生硬得近乎笨拙,仿佛那几根短发是钉在头皮上的铁丝。他望着远处篮球场边一排银杏树,叶子早落尽了,枝杈嶙峋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像一把把收不回鞘的刀。“省厅刑侦总队。”他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抠出来的,“调令……昨天刚下来的。”周奕没说话。他其实早该想到的。吴永成信里提过一句“省厅那边对宏城案的复盘很重视”,丁春梅带他去dNA实验室时,曾院长也顺口说了句“上面有意建一个跨区域重案协查机制,试点就放在武光和宏城”。而蒋彪,是宏城刑侦支队唯一一个全程参与山海集团专案、又深度介入秦北海案技术复核的人。他懂现场,懂痕迹,懂审讯节奏,更懂怎么把一堆散落的碎片拼成一张能钉死人的证据链——这种人,省厅盯上,只是时间问题。可知道是一回事,听见是另一回事。周奕忽然想起十一月那个雪夜。蒋彪陪他蹲守青龙寺后山废弃砖窑,两人裹着同一件旧军大衣,冻得手指发僵,却为了一枚被泥水糊住的纽扣反复比对三小时。回去路上,蒋彪把烤红薯塞进他手里,烫得他龇牙咧嘴,蒋彪自己却只啃着半块冷馒头,说:“糖分太高,影响反应速度。”他还记得轮值结束前夜,蒋彪悄悄把他拉到楼梯拐角,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里面是七粒用蜡纸裹着的薄荷糖。“你嗓子哑了三天,”他说,“含一颗,润润。”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在声控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原来那些沉默的注视、那些不动声色的托底、那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早就在替离别预演。“什么时候走?”周奕问。“腊月二十三,小年。”蒋彪终于转过脸,眼睛很亮,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强撑着没让某种东西掉下来,“手续下周办完,之后交接案子,再……再送送他。”“送我?”周奕扯了下嘴角,“你不是要送陈严回队里吗?”“陈严我让老沈带他去局里报到。”蒋彪声音低下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想……多看他几眼。”操场边传来一阵哄笑,两个男生追着一只飞歪的羽毛球跑过跑道。周奕盯着那团白色的小影子,忽然问:“许念知道吗?”蒋彪的手指猛地蜷紧,指甲陷进掌心。他没否认,也没点头,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那排光秃秃的银杏树:“她妈住院了。胃癌二期,上周确诊的。”周奕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原来如此。许念母亲身体“不好”的托词不是敷衍,是实打实的坠崖式崩塌。而蒋彪母亲今天出现在宏小——宏小附属医院就在校园后街,省肿瘤中心分院。她不是来搬家,是陪床。蒋彪刚才那一摞书,是给许念母亲带去的《癌症患者心理干预手册》,书页边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药水渍。他全明白了。为什么蒋彪见他第一面就欲言又止,为什么接他时频频看表,为什么在车上听许念推辞晚宴时眼神骤然黯淡。他不是在告别周奕,是在告别一种可能——那种还没开始,就被病历本和化疗单碾得粉碎的可能。“你打算……怎么跟她说?”周奕声音哑了。蒋彪摇了摇头,喉咙动了动:“不说。”“不说?”周奕愕然。“说了,她就得在我和她妈之间选。”蒋彪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她妈只有她一个女儿。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奕胸前口袋露出一角的平安符,“我连给她端一杯水的资格,都是偷来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跑道边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两人脚边。周奕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停在蒋彪的黑色皮鞋尖上,像一枚小小的、无处安放的句点。“彪哥,”周奕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吗?”蒋彪怔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在宏城分局门口,你开车撞了我自行车后轮,车筐里的资料全飞了。”周奕弯腰,捡起那片落叶,指尖摩挲着干枯的叶脉,“你骂我‘走路不长眼’,我回你‘开车不看路’。后来你发现我兜里揣着秦北海案的原始笔录复印件,才没把我扭送治安科。”蒋彪嘴角微微抽动:“……你记那么清?”“记得。”周奕把叶子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印痕,“你看,这叶脉断了,可汁液还在往里渗。人也是,有些事没出口,不代表它不存在。”蒋彪没接话,只是盯着那片叶子,呼吸慢慢沉下去。“你调走,是好事。”周奕直起身,目光坦荡,“省厅平台更大,资源更多,以后碰上类似秦北海这种跨省流窜、链条极长的案子,你手上能握的牌,比我多十倍。你该去。”蒋彪睫毛颤了颤。“但许念那儿——”周奕停顿两秒,声音沉稳如磐石,“你别撤。你往前站半步,她往后退一步,那是她的事;可你要是先转身,她就永远没机会往前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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