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若有轻微炎症,需用些清热解毒之品。鱼腥草、金荞麦,这两味最是应手,专清肺热,又不伤正。吃上三五日便可,不必久用。”
“第四,咳血明显时,加白及、三七。这两味能止血,又不留瘀,最是稳妥。”
陈大医写完,将方子递给贞晓兕:“按此方调理,再静养半月,当可大安。只是切记——不可再那般劳作了!每日户外跑动之事,先停一停。等气道养好了,慢慢来。”
贞晓兕接过方子,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心头稍定。她想起现代医学里那些词——氨溴索化痰,孟鲁司特钠降气道敏感,阿莫西林抗炎,安络血止血……原来古今医理,本是相通。
陈大医开的这些药,不就是古代的“氨溴索”么?那五味子、乌梅,不就是古代的“孟鲁司特钠”么?
她忽然有些想笑。原来柳清玺这病,搁在现代,也就是“慢性气道炎症+久咳+偶尔咳血+不是重症肺炎”的标准套餐。医生会开几样最常用的药——化痰的、降敏感的、短期抗炎的、止血的——再叮嘱一句“先减量跑步”,便打发了。
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可他为了那万两黄金,硬是把这小小病症,拖成了这般模样。
送走大医,贞晓兕回到屋里。柳清玺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淡然的平静。
“不妨事。”他说,“陈大医向来爱把话说重些。”
贞晓兕没有说话。她只是在榻边坐下,良久,低声道:“对不起。”
柳清玺微微一怔。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生你的气。”贞晓兕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在冷落我,在用那首诗羞辱我,在用消失惩罚我。我甚至……写过一篇文章,叫《当镜子退场》,以为自己终于看透了你。”
柳清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苍凉的意味:“那首诗,确是我刻薄了。我总以为,你那‘从杀’的格局、那借势而行的路,是虚的。我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斧痕’,才觉得踏实。”他顿了顿,“可你这松筠小筑、这临渊笔谈,本就不是我能‘凿’出来的东西。你是对的。我却用我的尺子,量了你一遭。”
“别说了。”贞晓兕握住他的手,“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暮色渐深,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许久无话。
最后,贞晓兕轻声道:“这病,咱们慢慢治。陈大医说了,就是气道敏感,加上些慢性炎症,不是大事。你若再偷偷去扛货,我便把那万两黄金熔了,铸成个大大的‘蠢’字,挂在你门上。”
柳清玺失笑,却牵动了咳嗽,又咳了好一阵。
贞晓兕看着他咳得弓起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攥紧。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那首诗还在,那句“空盅”还在,那些愤怒和委屈也还在——但此刻,它们都被这万两黄金的沉默、这咳血的代价,轻轻地覆盖了。
挚友犹在。而那曾被她以为撕裂的“临渊笔谈”,或许才刚刚开始。
陈大医的方子吃了七日,柳清玺的咳血算是止住了。
可那咳嗽,还是没完没了。清晨起来咳,午后小憩咳,夜里躺下还是咳。贞晓兕守在榻边,看着他咳得弓起背、憋红了脸,心里像有把钝刀在磨。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柳清玺闲不住。陈大医说“静养半月”,他静了三天,第四天就开始在屋里踱步,第五天就偷偷去院子里走,第六天——贞晓兕撞见他穿着单衣,在晨雾里跑动。
“你不要命了?”她气得声音发抖。
柳清玺讪讪地停下来:“就一小会儿,不走动走动,浑身难受……”
贞晓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她忽然想起现代那些呼吸科医生常说的话——对于这种慢性气道炎症、咳嗽、咳血、肺部带状模糊的病人,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药,而是养护。
药只能治标。养,才能治根。
她拉着柳清玺回到屋里,按他坐下,正色道:“你信不信我?”
柳清玺一怔:“自然信。”
“那好。”贞晓兕说,“从今天起,你别吃陈大医的药了。我有一套不用吃药的法子,专治你这种——长期咳嗽、肺有炎症、还非要户外跑动的人。你按我说的做,七天之后,要是没好转,我把那万两黄金还你。”
柳清玺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忽然笑了:“好。”
第一件事:把户外跑动先停掉
贞晓兕指着窗外:“你看见那雾了吗?”
柳清玺点头。
“你现在的肺,气道发炎,黏膜脆弱,还有渗出、有出血。你每天户外跑动,就等于一直拿砂纸磨伤口。”贞晓兕说,“最安全的替代,是快走——三千步以内。或者,干脆彻底休息七到十四天。冬天、雾天、风大的天,绝对不许去户外呼吸冷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