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它亮了。三下。和你敲门同一个节奏。”她看着他,“可你说,你没有敲门。”
萧宸的脸色变了。
贞晓兕抬起头,看向窗外。
晨光里,大门紧闭。可门外的地面上,有一行脚印。不是萧宸的。很小,很浅,像是一个孩子的。
萧宸也看见了:“这个脚印,我在落雁谷见过。矿洞最深处,那块最大的石头旁边,全是这样的脚印。”
贞晓兕低下头,看着心口的锁。凉的。但她知道,今夜它还会热。今夜,那敲门声还会响起。
今夜,她要去开门。
不是为了萧宸。是为了那个一直在门外等着的人。
马蹄声就在这时响起。急促的,焦灼的,到了门前戛然而止。然后是敲门声——用力的,带着几分焦急的重敲。
贞晓兕和萧宸对视一眼。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玄色劲装,风尘仆仆,眉眼深邃,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的剑。但他的眼睛,在看到贞晓兕的那一刻,忽然软了下来。
“晓兕。”他喊她,声音低低的,像藏了很多东西。
贞晓兕眉头微皱。她不认识他。可他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你是——”
那男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收了回去,但在那一闪里,贞晓兕看见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苦涩,欣慰,还有压在心底的温柔。
“你不记得我。”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贞晓兕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沉默一瞬:“我叫夏林煜。”
贞晓兕的心跳停了一拍。
夏林煜。她的未婚夫。那个富可敌国、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夏林煜。可他看她的眼神,为什么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我是来找萧宸的。”他说。
贞晓兕侧身让开门。夏林煜走进院子,一眼看见萧宸。两人对视一瞬,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交锋——不是敌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萧将军。”
“夏大人。”
茶室里,三个人坐着。炉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着。贞晓兕给两人各倒一杯茶,等着他们开口。
萧宸先开了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夏林煜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落雁谷的事,我知道了。有人让我来找你。”
“谁?”
“一个叫秋禾的女人。”
贞晓兕心口的锁,忽然烫了一下。不是温热,是烫。烫得像烙铁。她低头看去,锁没有亮。但手按上去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心跳,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东西。
夏林煜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感觉到了。”
贞晓兕抬起头:“秋禾是谁?”
夏林煜沉默了很久。久到炉上的水又烧开了一轮。
“三百年前,有一个地方叫雾隐村。在云梦泽下游。村子里住着的都是女人。她们从生下来就背着一笔债——用皮肉还,一代接一代,永远还不清。”
贞晓兕的呼吸顿住了。
“秋禾,是从三百年后穿越时空乱流,落入那个村子的魂魄。她附在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身上,看见了那三代女人的命运——姥姥被一卷破席沉入云梦泽,母亲也是,债务一代代传下去。”
“三年后,秋禾也死了。也是沉在云梦泽底。”
“死之前,她托人带出来一句话。”他顿了顿,看着贞晓兕,“她说:‘告诉那个戴锁的女人——那锁里的光,是她的,也是我的。’”
贞晓兕愣住了。
低头看去,锁亮了。刺目的,炽热的,像是要从里面冲出来的光。
光里,她看见了什么——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蜷缩在床底下的木盆里,用黑布盖着,听着头顶床板的吱呀声。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被一卷破席裹着,沉入云梦泽底,眼睛还睁着,望着岸上。一个魂魄,从三百年后穿越而来,在时空的边缘颤抖。
一个声音,隔着三百年的时光,隔着生死的界限,隔着那枚小小的锁——
“替我活下去。”
“替我们活下去。”
贞晓兕的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个女人和她有关系。和这枚锁有关系。和落雁谷底下那三万人,有关系。
“秋禾死后,”夏林煜说,“魂魄没有散。它顺着地脉,一直走到落雁谷。在那里,它遇见了那头兕。兕的血,认了她。”
贞晓兕低头看着心口的锁。光里的画面变了——一个女人站在云梦泽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散乱,眼睛亮得惊人。
她说,替我活下去。
贞晓兕深吸一口气。
“所以,敲门的不是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