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要灭口。
甚至都没打算等到散场之后。就在这个冠冕堂皇的慈善晚宴上,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让他“自然死亡”。
干净,体面,不露痕迹。
这就是那群人的做事风格。
陈百意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已经消失殆尽。
“叶先生。”他深深地看了叶远一眼,“我有些东西,想跟您私下谈谈。”
“明天。”叶远递给他一张名片,“养好身体再说。”
他转身走回了唐宛如身边。
唐宛如将一杯温水递给他,替他理了理西装袖口上沾到的一点药渍。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刚才那些针法,我从没见你用过。”她低声说。
“因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叶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这套针法叫'十三鬼针',专克疑难杂毒。耗神太大。”
“你还好吗?”
“嗯。”叶远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刚才站在我前面帮我挡人的样子,挺凶的。”
唐宛如的耳根红了一下,别过头去:“谁帮你挡了,我只是怕他们碍事。”
叶远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
后半场的拍卖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草草收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叶远当众救人的那一幕所吸引,已经没有心思竞拍了。
凌晨时分,宾客散尽。
叶远和唐宛如走出半岛酒店的大门,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叶远拉开车门,顿了一下。
“宛如。”
“嗯?”
“那个地中海的坐标,我决定去了。”
唐宛如靠在车门边,看着他。灯光在她的蓝宝石耳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架湾流G700。从香港到地中海,直飞十二个小时。”
叶远挑了挑眉。
“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冲上去救陈百意的时候。”唐宛如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去,“你去哪,我去哪。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叶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也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黑色奔驰汇入了尖沙咀凌晨的车流,消失在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中。
叶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封新邮件。
还是匿名。还是没有文字。
这一次,图片上是一座坐落在碧蓝海面上的私人岛屿。白色的崖壁,翠绿的植被,山顶隐约可见一座希腊式的白色庄园建筑。
图片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mr. Ye, the table is set. we are waiting.”
叶先生,棋盘已经摆好。我们在等您。
叶远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用拇指按住图片,保存。
他转头看向窗外流淌而过的灯火。
“你们在等我?”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那就别让我失望。”
陈百意的电话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打来。
叶远接起的时候,他正站在香港机场公务机航站楼的贵宾休息室里。窗外,一架刚喷涂完成的湾流G700停在专用停机坪上,白色机身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珠光。
“叶先生,我在中环。”陈百意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昨晚好了不少,“能否赏光来我这里坐坐?”
“你过来。”叶远说,“机场公务机楼,三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百意没有犹豫:“好。四十分钟。”
唐宛如挂断了一通法语电话,走过来递给叶远一杯现磨的蓝山咖啡。休息室是她名下的——准确地说,整个公务机航站楼的VIp区域,都是唐氏集团参股的项目。
“陈百意要来?”
“嗯。”
“我让人多备一份茶点。”唐宛如低头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然后坐到沙发对面,翻开一本《Robb Report》。
她今天穿了一件brunello elli的藕粉色羊绒开衫,内搭白色丝质衬衫,下身是Loro piana的米色阔腿裤。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嘴唇上一抹极浅的裸粉色。
和昨晚宴会上的华贵相比,这是另一种贵气——不需要珠宝加持,只靠面料和剪裁说话的那种。
叶远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翻看昨晚保存的那张岛屿照片。
三十八分钟后,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