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两个,我确实不知道。”陈百意说,“理事会的核心层一共九个人,采用的是'蜂巢式'结构。每个成员只知道与自己直接联络的上下线,横向之间互不通气。”
“第九个人呢?”叶远问。
陈百意沉默了几秒。
“第九个代号叫'造钟人'。”
“造钟人”三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甚至有人怀疑,这个代号只是一个象征——理事会的精神图腾。但我不这么认为。”陈百意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因为三年前,有一笔从开曼群岛转出的资金,金额是四十七亿美金,经过十二层壳公司之后,最终流向了——”
他伸手,在茶几上的那张岛屿照片上点了一下。
“地中海。”
叶远将三张纸折好,收入内袋。
“陈先生,你的女儿在伦敦哪所学校?”
陈百意报了一个名字。
叶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陈百意读懂了这个点头的含义——他会安排人保护。
“还有一件事。”陈百意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叶先生,那座岛上每年会举办一场私人拍卖会。不对外公开,只邀请理事会认可的买家。拍品不是寻常的古董字画——”
“是什么?”
“是'资源'。”陈百意用了一个含义模糊的词,“矿产开采权、港口经营权、某些国家的政策影响力……甚至包括一些——不便明说的东西。”
唐宛如翻杂志的手停了。
“今年的拍卖会,就在三天后。”陈百意说完,朝叶远深深鸠了一躬,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上。
唐宛如合上杂志,看着叶远。
“四十七亿美金。”她说。
“嗯。”
“他们邀请你去那座岛,不是下棋。是设局。”
叶远将信封里的资料拍了照,发送到一个加密邮箱,然后把原件锁进随身的保险匣里。
“所以要趁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底牌的时候,先到。”
唐宛如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驼色开衫。
“飞机已经加满油了。起飞时间你定。”
“现在。”
湾流G700的机舱内部被改造过。
不是常见的商务构型,而是按照唐宛如的个人审美重新设计的。前舱是办公区,胡桃木长桌,嵌入式显示屏,一套通讯加密设备。中舱是会客区,四张奶白色的poltrona Frau真皮座椅围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瓶未开封的唐培里侬年份香槟和两只水晶杯。后舱是卧室,King Size的床铺铺着埃及棉床单,枕头旁边放了一套叶远的换洗衣物。
叶远对这架飞机的内饰没什么特别感觉。他看了一眼后舱的床,又看了一眼唐宛如。
唐宛如正在前舱打电话,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飞机推出停机位,滑入跑道。引擎声由低沉变为尖锐,推背感袭来,窗外的景物迅速后退,然后——离地。
香港的天际线在下方越来越小,维多利亚港变成了一条弯曲的蓝色带子,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唐宛如挂了电话,走到中舱,在叶远对面坐下。
“我让唐氏驻欧洲的办事处查了那座岛。”她说,“岛名叫卡利斯托,在希腊克里特岛以北约四十海里。私人所有,不对外开放旅游。登记的业主是一家在列支敦士登注册的基金会,基金会的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八十三岁的退休律师,已经患有老年痴呆。”
“壳套壳。”
“对。但我的人查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唐宛如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座岛的水电供应系统,每年十月会有一次大规模的设备检修和物资补给。雇用的工程队来自雅典一家叫'阿尔戈'的公司。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
她用指尖点了一下屏幕,放大了一个名字。
“海因里希·冯·施泰因的侄子。”
叶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封匿名邮件的措辞。”他说,“'棋盘已经摆好'——这是一个自信的人才会说的话。他认为一切尽在掌控。”
“你觉得那封邮件是谁发的?”
“不是藤场,也不是海因里希。他们没有必要亲自出面做这种事。”叶远闭上眼睛,“但也不会是'造钟人'。一个连理事会内部都不知道真实身份的人,不会用这种半挑衅半邀请的口吻。”
“那是谁?”
“中间人。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中间人。”
唐宛如想了想:“你是说,有人想借这次机会,同时试探理事会和你?”
叶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那套银针。
他将针一根根取出,用一块绒布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