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大会开完，并没有直接散场，而是在韩三爷的张罗下开始聚会。平时这么多影视公司老板和院线负责人来这么齐的时候可不多，大家正好联络联络感情，聊聊合作。别看刚才闹的凶，又拍桌子又骂人，恨不...香江半岛酒店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正浓，霓虹在海面浮沉，像一盏盏被水浸湿的灯。杜国伟站在窗边没再喝咖啡，指尖夹着半截烟，青白烟气袅袅上升，又被空调冷风卷走。他忽然想起白天江老板那句“杜总行事，颇有颜生风采”，当时只当是恭维，此刻却莫名泛起一丝滞涩——颜礼从不亲自下场谈换角，更不会在片场外逼人让位；他若想推谁，早把资源、档期、宣传全链路铺好，等结果自然浮现。而自己这一趟，像一把锈了刃的刀，硬劈开人家盘子里的菜，还非得让人夸刀快。可没办法。易安内部风向变了。上个月财报会上，欧彩亲口说：“自制内容不是我们的脊梁骨，不是靠买剧续命的流浪汉。”底下掌声雷动，颜礼坐在主位左侧第三席，没鼓掌，只微微颔首。但杜国伟清楚，那点头不是认可，是默许——默许欧彩带人往前冲，哪怕撞墙，也得撞出个豁口来。回到京城，杜国伟直奔易安总部B座27层。电梯门开，走廊尽头玻璃幕墙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影，西装肩线绷得过紧，领带结歪了一毫米。前台小姑娘刚要笑，看清是他，立刻挺直腰背：“杜总，您预约的会议室已备好，颜总说……他十分钟后到。”杜国伟脚步一顿。颜礼亲自来？这不像他的风格。通常这种层级的会，都是欧彩主谈，颜礼只听汇报、签最终意见。他抬腕看表——九点五十七分。还有三分钟。他没进会议室，反而转身走向西侧茶水间。那里常年放着一排恒温咖啡机，最里面那台贴着张手写便签：“颜礼专供·黑咖·不加糖·水温92c”。杜国伟伸手按下萃取键，看着深褐色液体缓缓注入白瓷杯，热气蒸腾中，他忽然记起去年冬天，也是在这台机器前，颜礼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杯沿，随口问：“《青春期》上线数据怎么样？”那时杜国伟答得笃定：“付费率18.7%，完播率63%，比平台均值高11个百分点。”颜礼只“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楼下停车场，童丫丫刚下车，裹着驼色羊绒大衣，马尾辫在风里一荡，张丽从副驾探身帮她拎包，两人笑着往大楼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杜国伟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寻常碰面。可现在回想，那晚童丫丫进的是颜礼专属电梯，停在27层，而张丽没跟上去。半小时后，颜礼出现在员工食堂，端着托盘坐进角落卡座，面前是份番茄牛腩饭，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微信：“丽姐说丝袜挑了七种颜色，明天试穿视频发你审。”发信人头像是一只粉色柴犬。杜国伟端着咖啡回会议室时，颜礼已经到了。他没坐主位，斜倚在会议桌尽头的扶手椅里，左手松了两颗衬衫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晰的腕骨。桌上没文件，只放着一部黑色手机，屏幕朝下。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眼神很静，像深潭表面浮着薄冰。“坐。”声音不高，却让杜国伟后颈汗毛微竖。杜国伟刚落座，颜礼就开了口：“《西游降魔篇》换角的事，江老板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杜国伟脊背一僵，手指无意识摩挲杯沿：“颜总，这事……”“他说周星池很为难。”颜礼打断他，语气平缓，“但也说了，如果女主必须换，他倾向用杨蜜。”杜国伟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们也是这个意思。舒其那边舆论风险……”“风险？”颜礼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极短，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舒其上个月代言的母婴品牌，三个月销量涨了40%。你说她口碑受损？”杜国伟哑然。他当然知道——易安旗下电商部门上周才发来简报：舒其带货转化率，稳居女艺人ToP3。颜礼身体前倾，双肘撑膝，目光终于沉下来：“国伟，你跟了我六年。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在《失恋33天》剧组，王小贱蹲在台阶上啃冷包子，你递过去一杯热豆浆。”杜国伟怔住。那年他还是个跑现场的执行制片，颜礼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资本方代表，连办公室都没有，整天混在片场吃盒饭。“你说，颜总，这豆浆我请，就当拜师茶。”颜礼模仿他当年的语气，带着点青涩的憨劲，说完自己先笑了，“后来呢？你替我把关所有选角，连黄渤试镜《泰囧》都是你力保的。你怕过风险吗？”杜国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舒其的风险，不是她本人，是你心里那个‘必须用杨蜜’的执念。”颜礼直起身，拿起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亮着，是一张截图：微博热搜榜第7名，“#舒其道歉实录#”，点开是条三分钟短视频，画面里舒其素颜，眼圈微红，对着镜头说：“我错了，错在没保护好团队，错在把工作当儿戏……”底下评论两百万条，超八成是“信你”“等你回来”。“她认错，是给观众交代；你换角，是给谁交代？”颜礼把手机推过来，屏幕光映着他下颌线，“给欧彩？给杨蜜董事会？还是给……你自己觉得‘该赢’的那个幻觉？”会议室骤然安静。中央空调送风声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杜国伟盯着那张截图，忽然想起三天前，他看见张丽和童丫丫从商场出来，童丫丫手里拎着七八个购物袋，张丽胳膊上挂着件墨绿丝绒外套，两人边走边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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