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乃是雄踞一方的大部,根基深厚,何必非要为了那点封赏,行此不义之举,加害于我?
况且……”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
“况且那慕容氏野心勃勃,乃是豺狼虎豹之辈!
少将军前日亲眼所见,那宇文氏叔侄被他们逼的何等狼狈?
他们辽东辽西的左邻右舍,如今已尽被慕容氏吞并!宇文部就是前车之鉴!
贵族若与他们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早晚必要引火烧身,步宇文部的后尘啊!”
说到这里,李晓明偷眼望去,见那滇雷正竖起两只耳朵听着。
他心中一动,眼珠一转,继续道:“那慕容翰为何如此恨我,不惜用百副重甲买我性命?
正是因为当初在蓟城之时,他被在下用计击败,损兵折将,狼狈不堪地逃窜!这才怀恨在心!
他如今来此,向贵部献礼示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也!
无非是因为他在东边,被石赵大军打得抬不起头,才想着四处求援结盟,妄图拖贵部下水,一起对抗石赵!
将军啊!”
李晓明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警示的意味,
“您若真是收了他的东西,与他来往!
他慕容翰转眼就能昭告天下,说贵部已与他慕容氏歃血为盟,起兵反赵!
军都关是什么地方?那是石赵后方的重要门户!
此事若让石勒陛下知晓,他岂能容你?必然先发制人,发重兵来攻!
到那时,贵部骑虎难下,岂不是被慕容翰绑上了战车,白白为他驱使,替他挡刀?
将军!贤父子皆是明白人,万不可被眼前小利所惑,自误误族啊!”
滇英听完这番挑拨离间的分析,脸色变幻,越想越觉得有理。
他立刻再次向父亲拱手,语气坚决地劝道:“父亲!陈祖发所言,句句在理!
他如此诚恳,为咱们剖析利弊!
于情于理,咱们都不可加害于他呀!”
滇雷阴沉着脸,又一次从胡床上站了起来,踱步到李晓明身前,
这次看得更加仔细,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看得李晓明心里直发毛:这老胡王,是要吃唐僧肉么?
看了半晌,滇雷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陈祖发,我听襄国来的使者讲,你小子本事不小,
从一个小小的督粮校尉,一路青云直上,做到了卫将军、平乡侯?
本将倒是好奇,你到底有何通天彻地的能耐,竟能得石勒陛下如此看重?”
李晓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脑子飞速转动,正要措词谦虚一二。
不料身后的青青,却抢着开口笑道:“羌王容禀!我家将军的本事,那可大着呢!
他原是晋廷名将祖逖的副手,官拜豫州内史!
投效石赵后,献策于中山公石虎,只一计便轻取了洛阳坚城,斩杀了那匈奴老将呼延漠!
后来更是在厌次城,为石勒陛下献上妙计,大破邵续,生擒了段匹磾、段文鸯兄弟!
您前日见过的那个慕容翰,威风八面是吧?
哼,不过是我家将军的手下败将罢了!
敢问羌王,这般赫赫战功,运筹帷幄的本事,可还做得那卫将军、平乡侯么?”
她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将陈祖发的“光辉事迹”,如数家珍般抖落出来。
滇雷听完,眼中精光一闪,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
这时,李晓明身后那个打着花脸,正摆弄兔娃子的公主,
也忍不住抬起头,插嘴道:“阿发还做过成国的逃难将军呢,他这回若是去了……”
她话还没说完。
“你少说两句吧!”
李晓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打断她,生怕他要将自己投奔拓跋鲜卑的事,抖露出来,
这滇雷在此镇守,只怕防的就是草原上的拓跋鲜卑部,
公主闻言,只得噘嘴低头。
一旁的滇英听了青青的叙述,眼睛更亮了。
他笑着对父亲道:“父亲!既是这位陈兄如此文韬武略,正是我族亟需的人才!
不如……不如就将他留在咱们军都关吧!
一来,他与咱们关中的族人有些交情,
如今落难至此,咱们收留了他,能解他燃眉之急,报他相助之恩;
二来,他既是有些本事,正好也可帮助父亲料理些关中军务,抵御四方强敌,
岂不是两全其美,天作之合?”
李晓明一听,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我一心只想着赶紧出关,去寻我的义丽!
谁要留在你们这羌人堆里当军师?这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吗?
滇雷闻言,两只铜铃大眼顿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