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野狐岭宿营时,陈二私下劝说李晓明:若要脱离羌人队伍开溜,就在今晚最为妥当。
倘若明日下了野狐岭,便又是羌人的地盘了,那时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只怕会徒增变故。
李晓明听了陈二的话,心中实在是犹豫挣扎。
他坐在篝火旁,盯着跳跃的火苗,思忖道:李晓明呀李晓明,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你本就不是羌部之人,机缘巧合才到了军都关,
乱世之中所遇之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如今既然有了机会脱身,义丽就在盛乐城等着自己,何必优柔寡断?
转念又不禁想到:滇雷、滇英这对父子,待我赤诚,丝毫没把我当外人。
尤其是在濡源城中,若非滇英豁出一切死保,自己早就成了慕容翰的刀下鬼了。
这般义气深重,你若是就这样不声不响,像贼一样溜走,岂不是太不仗义了?
李晓明实在做不出来这种事.......
左思右想,最终也觅得一计。
他独自一人,悄悄摸到滇英歇息的牛皮帐外,见帐内透出微弱的火光,
李晓明做贼似的,轻轻扒拉开帐帘一条缝隙,见滇英正枕着双手,睁眼望着蓬顶发呆。
李晓明心虚地朝里探问:“少将军?怎地还未歇息?”
滇英听见声音,翻身坐起,见是李晓明,便招呼道:“是陈主簿呀!进来坐。
唉……我压根儿睡不着。”
他拍了拍身旁的草榻,示意李晓明坐下,语气沮丧道:“不瞒你说,我这是头一回替父亲出门办正经营生,
本想着一展拳脚,办得漂漂亮亮,回去也好让父亲和族老们刮目相看。
哪知道……这头一遭就弄得如此狼狈,折损了人手不说,连一匹马都没换回来……
唉,这可真是丢人。”
李晓明钻进帐内,挨着滇英坐下,出言宽慰道:“少将军快莫要如此自责!
此事说到底,与拓跋氏谈判交涉,本是陈某分内之责。
未能办成事,主要过错在我,是我思虑不周。
回去之后,我自会向羌王详细禀明,一力承担罪责,绝不让少将军为难。”
滇英一听,却是连连摆手,急道:“陈主簿这是说的哪里话!
你也已经尽力了,是那拓跋兄弟怂包怕事,老太婆又狠辣无情。
那晚遇见那慕容翰时,更是累得你差点丢了性命!
倘若回去后父亲见责,自有我替你分说!”
李晓明见他情真意切,心中更是感动,也涌起几分愧疚,不由得拱手动容道:“少将军如此义气,陈某……实在感激不尽!”
滇英苦笑着挥了挥手,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陈主簿,
我心里清楚,那贺傉单于兄弟,之所以不肯换马给咱们,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因为咱们先零羌部势力不够大,入不了他们的眼?
那慕容翰如此狂妄嚣张,单于反倒要把自家堂妹许给他,不也正是看他慕容家如今兵强马壮,想踩低攀高,有意巴结交好么?”
他抬起头,望着帐顶,眼神有些空洞:“唉……以前在军都关里,总觉得天老大,我爹老二,我好歹也能排上老三。
可这回出来一趟,才真正知道我先零族,比起拓跋家和慕容家,还差的远。
没有实力,便不能入别人的眼,便要受气!”
一番嗟叹之后,他又转过头,一双眼睛满是热切地望着李晓明:“陈主簿!你有智谋,懂韬略,练兵也颇有一套!
等咱们回去之后,你可得为咱们军都关,好好想想办法!
咱们也得想法子壮大起来,练出精兵,攒够实力!
让周边这些势力,往后都不敢再小觑咱们!你说是不是?”
“嗯,少将军说的是正理。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为部族谋划。”
李晓明被他这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只得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只是……在下这一路也在思量,咱们千里百远,风餐露宿地出来这一趟,
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终究是……脸上无光。”
滇英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丧气道:“那又能如何?拓跋贺傉不肯换,咱们总不能去抢吧?”
李晓明笑道:“咱们先前不是也议过,除了拓跋贺傉这边,不是还有另一条路子么?”
滇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南边?盛乐城?去找那个拓跋义律?”
“正是!”
李晓明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凑了凑,
“那拓跋贺傉占据代国中部、东部,家大业大,如今又攀上了慕容氏,不将咱们放在眼里,
可那拓跋义律不一样啊!”
滇英皱着眉头,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