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老爹的麦。”妇人叹了口气,“他儿子去当兵,三年没回信了,去年秋天他咳得厉害,还硬撑着去割麦,结果摔在田里……从那以后,他的麦就总发潮。”
墨宇飞的“人间”令牌贴近麦田,光晕里浮出那封被风吹走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执拗:“儿啊,麦快熟了,爹等你回来吃新面……”
“他在等一个念想。”墨宇飞指尖凝起元力,将布包里的发光种子撒进麦田,“我们帮他把念想找回来。”
种子落地就发了芽,藤蔓顺着麦秆往上爬,开出的花映出更多画面:陈老爹的儿子在边关站岗,手里拿着块麦饼,饼上的芝麻粒掉了两颗,他捡起来吹了吹就塞进嘴里,笑得露出豁牙;他给家里写信,油灯下写了又改,纸角都磨毛了。
“是他儿子!”慕容甜甜突然想起蓝州城的老兵,“他没忘家里!”
灵音的琴音变得昂扬,像边关的号角,又混着麦田的风声。发潮的麦穗在琴音里渐渐干爽,麦芒上的水珠映出阳光,像无数个小太阳。
远处的茅屋里,陈老爹的咳嗽声突然停了,接着传来他的笑:“老婆子,麦香了!能磨新面了!”
妇人眼眶一热,往他们布包里塞了袋新麦粉:“带在路上,蒸糕吃,比米糕更扎实。”
离开麦田时,陈老爹拄着拐杖送他们到路口,手里攥着片麦穗,麦穗上的麦壳裂开,露出饱满的麦粒,像咧着嘴笑。“替我给边关的娃带句话,”他声音发颤,“爹等他吃新面,不急,慢慢回。”
风里的麦香混着野菊的清,推着他们往前走。慕容甜甜的布包里,新麦粉和葡萄干、蜜枣挤在一起,沉甸甸的全是实在的暖。灵音的琴上,蓝花瓣旁边多了片麦叶,风吹过,琴音里就多了几分麦田的辽阔。
墨宇飞望着远方的关隘,那里的炊烟在暮色中升起,像根细细的线,一头拴着麦田,一头拴着边关。
“下一站,该去看看那些守关的人了。”他握紧令牌,光晕里的山青与麦黄交织,暖得像刚出锅的麦饼。
前路的风里,仿佛已经传来了边关的号角,混着麦香,像在说:快来呀,这里的人也在等暖呢。
三人相视而笑,脚步里带着麦田的踏实,往关隘的方向走去。他们知道,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带着这些实在的暖,就没有焐不热的等待,没有传不到的牵挂。
关隘的城墙被风沙磨得发亮,垛口后插着的旗帜猎猎作响,旗角绣着的“守”字被日光晒得有些发白。
守城的士兵们正倚着墙根歇脚,铠甲上沾着沙尘,手里的长枪斜靠在石墙上,枪尖还凝着点晨露。
“是从关内来的?”一个络腮胡老兵直起身,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了吃的没?灶上的米缸快见底了。”
慕容甜甜掀开布包,新麦粉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有麦粉,还有蜜枣,能蒸糕!”她往灶房跑时,裙摆扫过地上的石子,惊起几只在墙根啄食的麻雀——麻雀腿上都系着红线,老兵说那是“传信鸟”,谁家有急事,就解开红线让它们往关内飞。
灵音的琴放在城楼上,她指尖轻拨,琴音顺着城墙漫开,混着风沙声,竟让紧绷的弓弦都柔和了几分。
守城的年轻士兵们凑过来,有个脸上带疤的小伙红着脸问:“能弹段关内的调子不?我娘以前总唱,我快忘了怎么哼了。”
墨宇飞帮着老兵修补垛口的裂缝,听他念叨:“去年冬天雪大,粮草断了三天,兄弟们嚼着冻硬的麦饼守城,倒也没让半个胡骑靠近。”他指了指城墙内侧的刻痕,“这是记着的,每月少了多少口粮,多了多少风沙。”刻痕旁边,有人用炭笔描了朵歪歪扭扭的野菊,像回音谷的品种。
慕容甜甜的蒸糕出锅时,香气漫了半座关隘。她往糕上撒蜜枣时,发现灶房梁上挂着串风干的望岁麦,穗子比陈老爹的瘪些,却也透着股倔强。
“这是去年从关内捎来的,”老兵啃着蒸糕,眼眶有点红,“说是陈老爹亲手割的,让我们就着雪水咽,说咽下去就有力气守城了。”
正说着,了望塔上的士兵喊起来:“胡骑来了!”
老兵把最后一口蒸糕塞进嘴里,抹了把嘴抄起长枪:“别怕,让他们尝尝新麦粉养出来的力气!”士兵们笑着往垛口跑,铠甲碰撞声里,竟混着灵音新弹的调子——是陈老爹哼过的《望岁谣》,听着就像麦浪在风里摇。
胡骑在一箭之外停了,领头的盯着城墙上飘的炊烟,突然扯着嗓子喊:“你们灶上蒸的啥?闻着比去年的麦饼香!”
老兵在垛上笑:“望岁麦蒸的糕!有本事闯进来尝!”
胡骑们哄笑起来,掉转马头走了。原来他们是来看看关内的新麦熟了没——去年冬天,老兵们曾分过半袋冻麦饼给断粮的胡骑,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