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大约十分钟,她终于力竭,靠在一棵粗大的云杉树干上喘息。肺部像被冰刃划过,左肩伤口重新开始渗血,在浅色外套上洇开暗色的痕迹。她必须处理伤口,必须思考,不能只是逃跑。
溪流在这里形成一个小回湾,水流相对平缓。妲娇跪在岸边,用冻得发红的手掬起冰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她撕开左肩衣物,检查伤口——没有感染迹象,但需要重新包扎。从背包中取出简易医疗包,消毒、上药、贴上防水敷料,动作机械而迅速。
包扎完毕,她检查了身上剩下的物品:一把多功能刀、三根能量棒、半瓶水、一个指南针、一支微型手电筒,还有...郝铁最后指着他太阳穴时,眼神中暗示的东西。数据卡的真品,真的在他那里吗?还是只是一个误导追踪者的障眼法?
她回想起在小屋中的每一个细节。郝铁进入时,先解决了那三个人,然后走向壁炉,取出她藏在那里的数据卡和阅读器,塞回她手中。然后搜查者即将发现烟道时被他击倒。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他有机会调包吗?
也许真的有。在将东西塞回她手中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似乎有意识地按了按数据卡的边缘——那可能是一个信号,也可能只是她的想象。
妲娇摇摇头。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无论数据卡的真假,郝铁用自己交换了她的自由,这意味着他相信她有能力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去云山市,找陈树声医生,传达“灰烬中的凤凰”。
但为什么是陈树声?这个名字在父亲留下的信息中出现过吗?她努力回忆,但一无所获。父亲从未提过这个人。
她打开指南针,确认方向。云山市在东南方向,大约八十公里。步行需要至少两天,而且必须避开主要道路,因为那些追踪者肯定会在交通要道设卡。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她在黑夜中更容易隐藏,但黑夜也即将结束。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制定详细计划。
妲娇顺着溪流继续向下游走去。大约半小时后,溪流汇入一条更宽的山涧,水声隆隆。她注意到山涧对岸有一条废弃的伐木小径,几乎被积雪和杂草覆盖,但勉强可辨。
过河是个问题。水虽不深,但冰冷刺骨,且水流湍急。她沿着岸边寻找狭窄处,终于发现一处水面有突出的石块,可以踏石而过。但石块湿滑,覆着薄冰。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块石头。石头晃动,她连忙稳住身形。第二步、第三步...在最后一块石头上,她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本能让她向前扑去,摔在对岸的雪地上,半个身子浸入冰冷的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衣物,夺走体温。妲娇挣扎着爬上岸,牙齿打颤。她必须立刻生火,否则会失温而死。
幸运的是,她在背包的夹层中找到了一小盒防水火柴——这是郝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来不及细想,迅速收集枯枝和树皮,在一处岩石背风处搭建了一个简单的火堆。
第一根火柴在寒风中熄灭。第二根成功点燃干燥的树皮,她小心地吹气,火焰终于燃起,舔舐着细枝,逐渐旺盛。
妲娇脱下湿透的外衣和裤子,用树枝搭起简易晾衣架,然后裹上背包里唯一的替换衣物——一件薄绒衣和一条运动裤,蜷缩在火堆旁。热量渐渐驱散寒冷,让她停止颤抖。
火焰跳动,映照着她的脸。她再次想起父亲视频中的画面,那些话语:
“记忆库组织...记忆的标准化、存储和交易...”
“郝铁是唯一成功的案例...”
“灰烬中的凤凰是记忆恢复协议启动口令...”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么“记忆库”这个组织不仅想要控制记忆技术,还想要商业化记忆本身。这背后的含义让妲娇不寒而栗:如果记忆可以被提取、存储、交易,那么一个人的身份、经历、情感,都可以被剥离、复制、贩卖。这是什么样的人性异化?什么样的人类未来?
而郝铁,作为“唯一成功的案例”,他的大脑中不仅有被植入的他人记忆碎片,可能还隐藏着更多秘密——关于“记忆库”的真正目的,关于父亲的发现,关于这个项目背后的真相。
他选择主动被俘,是不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不是为了进入“记忆库”内部,从内部获取信息或破坏他们?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的任务就更加关键。她必须找到陈树声,必须理解“灰烬中的凤凰”的全部含义,必须在郝铁的计划中扮演她的角色。
衣物逐渐烘干,天也完全亮了。妲娇熄灭火焰,仔细掩盖灰烬,穿上干爽的衣物,继续沿着伐木小径前进。这条小径显然已经废弃多年,多处被倒下的树木阻断,她不得不攀爬或绕行。
中午时分,她来到一处较高的山脊,可以俯瞰下方山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