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工人,或是船夫。
“清江月…”郝铁喃喃道。
“什么?”西施问。
“李家老爷在江边与人密会,见的是船上的人。”郝铁站起身,“这两人从码头来,身上有江风的味道。而知府书房有《江月图》。这一切,都和江、船、月亮有关。”
他看向地窖:“那箱账本,是关键。”
三人将两个黑衣人捆好,塞住嘴,藏在废墟深处。郝铁重新下到地窖,将账本悉数取出,用外衣包裹,背在身上。
离开李家废墟时,月亮已升到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长街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现在去哪?”苗瑶玉低声问,“回别院吗?”
“不。”郝铁摇头,“知府安排的别院,恐怕也不安全。我们需要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郝铁望向城东:“青楼。”
“什么?”苗瑶玉瞪大眼睛。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西施却明白了郝铁的意思,“你是说,回瑶玉从前待的翠烟楼?”
“正是。”郝铁点头,“翠烟楼人多眼杂,三教九流,反而不易被盯上。而且老鸨贪财,只要银子给够,她不会多问。”
苗瑶玉脸色白了白,显然对那个地方仍有阴影。郝铁握住她的手:“别怕,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我在。”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苗瑶玉渐渐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三人绕小路来到翠烟楼。已是深夜,楼内却灯火通明,丝竹声声,笑语喧哗。郝铁从后门进去,直接找到老鸨。
老鸨是个四十多岁的丰腴妇人,涂着厚厚的脂粉,见是苗瑶玉回来,先是诧异,再看到郝铁递上的一锭金子,立刻眉开眼笑。
“哎哟,瑶玉姑娘回来看看姐妹们,这是好事呀!楼上雅间还空着,三位尽管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亲自带路,将三人领到三楼最里间的厢房。这里相对安静,推开窗能看到后院的小花园。
“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老鸨谄笑着退下,贴心地带上了门。
郝铁立刻闩好门,将账本摊在桌上。西施和苗瑶玉也围过来,三人借着烛光,开始翻阅。
账本用的是暗语,但郝铁很快发现了规律。每一笔交易都记录着日期、代号、数字。代号五花八门:“江鱼”、“明月”、“清风”、“山石”…
“这是货物代号。”西施指着一行,“‘甲子年三月初五,江鱼三百,明月五十,收银八千两’。江鱼可能是盐,明月可能是丝绸,清风可能是茶叶。”
“那数字呢?”苗瑶玉问。
“是数量单位。”郝铁翻到后面,“看这里,‘江鱼一尾,计百斤;明月一轮,计十匹;清风一缕,计五担’。”
“所以这是一本走私账。”西施得出结论,“而且数量巨大。三个月时间,仅江鱼一项,就有三万斤进出。”
郝铁继续翻看,突然停在一页。这一页的记录方式不同,没有货物代号,只有简单的“入”、“出”和数字,数字极大,动辄上万两。而记录的日期,正是李家大火前后。
“这是银钱流水账。”郝铁沉声道,“你看,大火前三日,有一笔‘入五万两’;大火当日,一笔‘出八万两’;大火后两日,又一笔‘入三万两’。”
“李家丢失的库银正是三万两。”西施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不是失踪,是转移。”郝铁合上账本,“有人借大火之机,将李家库银转移,并做平了账目。而李家全家,恐怕不是烧死,是被灭口。”
房间里一片死寂。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知府知道这事吗?”苗瑶玉颤声问。
“他一定知道,甚至可能参与了。”郝铁说,“否则他不会对‘江上月’这么敏感。这个代号,可能是他们这个走私网络的暗号。”
“那我们岂不是在与整个网络为敌?”西施脸色凝重。
郝铁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入,带着脂粉香和隐约的歌声。楼下是醉生梦死的温柔乡,楼上是触目惊心的罪恶账。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郝公子,我们报官吧。”苗瑶玉小声道。
“报给谁?知府就是他们的人。”西施摇头。
“那…那怎么办?”
郝铁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的眼中,那种熟悉的思考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只是冰冷的分析,而是多了一种决断。
“既然撞上了,就管到底。”他说。
“可我们势单力薄…”苗瑶玉担忧道。
郝铁看向桌上的账本:“我们握有证据。而且,这个网络既然存在,就必有利益分配,必有矛盾间隙。找到那个间隙,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从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