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隐在暗处,目送她们上船,心中默数。一、二、三...船上一共二十三个护卫,加上水手,不下四十人。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初春的江水依然刺骨。郝铁水性极佳,悄无声息地潜到船底,找到排水口,用匕首撬开格栅,钻了进去。里面是底舱,堆满杂物,霉味扑鼻。他侧耳倾听,头顶传来丝竹声和调笑声——宴会已开始。
亥时将至。郝铁顺着梯子向上,来到货舱门前。门上有锁,但难不倒他。两根细铁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门而入,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货舱里堆满木箱,其中几个已经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铁矿,而是崭新的弓弩、刀剑,甚至有几把火铳。箱子上印着兵部制造的标记。这已不是走私铁矿,而是倒卖军械,是诛九族的大罪。
郝铁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用炭笔记录:弓弩三十箱,刀剑五十箱,火铳十支...正记到一半,忽然听到脚步声接近。
他闪身躲到木箱后。门开了,两个护卫举灯进来。
“都在这儿了?”
“清点过了,数目对。刘大人那边怎么样?”
“喝得正欢呢,那两个小娘子真不赖...”两人淫笑几声,其中一个忽然皱眉,“等等,这门怎么没锁?”
另一人也警觉起来,举灯四照。灯光扫过郝铁藏身的木箱,眼看就要照到他——
“砰!”
一声闷响,说话那人应声倒地。另一人刚要喊,又被一击打晕。西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脸色微白。
“你怎么来了?”郝铁闪出。
“苗姑娘缠住了刘大人,我借口更衣溜出来。”西施快速道,“陈九那边传来消息,水闸已就绪,但郑文渊突然加派了人手,老何只能拖延一刻钟。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控制货舱,发信号。”
郝铁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你守在这里,我上甲板发信号。得手后,立即带苗姑娘下船。”
“那你呢?”
“我去控制舵手。”郝铁说完,已闪身出门。
甲板上,宴会正酣。刘大人左拥右抱,已喝得半醉。苗瑶玉强颜欢笑,为他斟酒,眼角余光瞥向货舱方向。她看到郝铁的身影一闪而过,心中稍定。
郝铁潜到桅杆下,取出响箭,正要发射,忽然听到一声厉喝:“什么人!”
一个护卫发现了他,拔刀冲来。郝铁侧身避开,反手一击,护卫倒地。但这一下已惊动其他人,顿时锣声大作。
“有刺客!”
甲板大乱。刘大人酒醒一半,被护卫护着往船舱退。苗瑶玉和西施会合,两人且战且退,但被护卫围住。
郝铁顾不上发信号,飞身冲向舵室。必须控制船的方向,否则一旦驶入深水区,水师就难追上了。
舵室内,舵手见有人闯入,拔刀就砍。郝铁矮身躲过,一脚踢中对方膝弯,夺过刀,架在舵手颈上:“转向,靠岸!”
“不、不行啊,郑大人有令,必须按时到达...”舵手颤抖。
郝铁刀锋一压,血丝立现:“转向,或者死。”
舵手不敢违抗,开始转舵。船身缓缓倾斜,向岸边靠去。但此时,船上护卫已蜂拥而至,将舵室团团围住。
“放下刀,饶你不死!”护卫头领喊道。
郝铁冷笑,突然一脚踢开舱门,将舵手推出:“告诉郑文渊,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上桅杆,取出响箭,拉弦——
“咻——啪!”
红色焰火在夜空中炸开,耀眼如血。
几乎是同时,江面上响起号角声。黑暗中,数艘快船如离弦之箭,从四面围来,船头火把通明,照出“水师”二字。为首船上一人高喊:“奉巡按御史令,缉拿私运军械要犯!反抗者格杀勿论!”
货船上顿时大乱。护卫们见水师围来,有的想抵抗,有的想跳水逃命。刘大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郝铁从桅杆跃下,正要与西施、苗瑶玉会合,忽然心生警兆,猛地侧身。一支弩箭擦耳而过,钉在船舷上。
他回头,只见船尾阴影中站着一个人,手持弩机,正是那个都头。
“郝铁,没想到吧?”都头狞笑,“郑大人早就料到这一手,让我暗中随行。今日你插翅难飞!”
郝铁缓缓直起身:“就你一个?”
“一个足够杀你!”都头扣动扳机,弩箭连发。
郝铁在甲板上翻滚躲避,箭矢钉在木板上,发出“咄咄”声。他看准时机,抓起一个木桶掷出,趁都头闪避的瞬间,疾冲上前。
刀光闪过。都头举弩格挡,但郝铁的刀更快,更狠。“当”的一声,弩机被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