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我收了,你的人,陈九正在清理。”郝铁押着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只见院中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护卫,陈九等人持刀而立,已控制局面。
“不可能...”郑文渊难以置信,“我亲兵三百...”
“三百人,分守四门、衙门、粮仓、武库,这里还剩多少?五十?都倒了。”郝铁淡淡道,“郑大人,你太自信了,以为没人敢动你。可惜,这世上总有些不怕死的人。”
郑文渊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郝铁,你以为你赢了?就算你拿到兵符,杀了老夫,又能怎样?东南官场,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人。你动了我,就是动了整个东南,朝廷不会允许...”
“朝廷允许。”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开,李知府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官员,都是郑文渊的“自己人”,此刻却都垂着头,不敢看郑文渊。
“李茂才,你...”郑文渊瞪大眼睛。
“郑大人,对不住。”李知府面无表情,“下官糊涂三年,今日该清醒了。各位同僚,也都清醒了。”
那几个官员纷纷跪下:“下官愿戴罪立功,指证郑文渊...”
郑文渊看着这些人,忽然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好,好,好一群忠臣良将!老夫今日,认栽。但郝铁,你别得意。我在朝中有人,你们动不了我。就算下狱,不日也会官复原职,到时候...”
“到时候如何?”又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青衫文士缓步而入,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目光如电。他身后跟着两队护卫,衣着打扮,竟是京城禁军的样式。
郑文渊一见此人,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林、林御史...”
林永清,巡按御史,正三品,奉旨巡查东南。他本该三日后到,却提前微服入城,此刻现身,手中握着一卷黄绸。
“郑文渊接旨。”林永清展开黄绸,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郑文渊跪地,浑身颤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浙江按察使郑文渊,身为朝廷大员,不思报效,反勾结匪类,私运军械,陷害忠良,罪证确凿,天地不容。着即革去一切职务,押解进京,交三司会审。钦此。”
郑文渊伏地,一动不动。两个禁军上前,除去他的官帽、官服,戴上枷锁。
林永清收起圣旨,看向郝铁:“你就是郝铁?”
“草民郝铁,见过林大人。”
林永清打量他片刻,点点头:“本官一路行来,听说了你的事。有勇有谋,忠义可嘉。等此案了结,本官会向朝廷为你请功。”
“草民不敢居功,只求还枉死者一个公道。”
“公道自有朝廷主持。”林永清转向李知府等人,“李茂才,你等附逆有罪,但迷途知返,戴罪立功,本官会如实上奏,请朝廷从轻发落。至于最终如何,看圣裁。”
李知府等人叩首:“谢大人。”
“都下去吧,本官有话与郝壮士说。”
众人退下,堂中只剩林永清与郝铁。林永清走到窗边,望着渐亮的天色,良久,道:“本官看过王东山的账册,也听过你的故事。你师父,是不是叫杨青?”
郝铁浑身一震:“大人认识家师?”
“十年前,本官在刑部当差,杨青曾送来一份密报,揭发东南官场走私。但密报刚到,他就遭灭口,案子也不了了之。”林永清转身,眼中有关切,“这些年,你一直在查?”
“是。”郝铁声音低沉,“家师临终嘱咐,要我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十年了,今日终于...”
“你师父若在天有灵,当可瞑目。”林永清拍拍他肩膀,“但你可知,郑文渊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郝铁抬头。
“兵部侍郎,郑文渊的堂兄,郑文涛。”林永清缓缓道,“还有朝中几位大员,都牵扯其中。这次动郑文渊,已是打草惊蛇。接下来的路,更凶险。”
“大人要查到底?”
“圣旨已下,不查到底,如何向皇上交代?”林永清目光坚定,“但本官需要帮手。郝铁,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将这东南,将这朝中蛀虫,一一挖出?”
郝铁沉默。晨光透过窗,照在他脸上。十年漂泊,十年追查,如今大仇得报,师父的遗愿已了,他本该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想起王知府一家的血,想起小蝶弟弟的冤,想起码头上那些被逼走私的苦力,想起这十年见过的无数不平事...他抬起头。
“草民愿往。”
林永清笑了:“好。不过,你不是草民了。本官会奏请朝廷,给你一个身份。明里暗里,你都要帮我。”
“但凭大人差遣。”
“第一件事,”林永清道,“郑文渊押解进京,途中必有劫囚。我要你暗中随行,看看谁会跳出来。”
“何时动身?”
“三日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