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若拉培育的那些特种虫子——彻底没了。
那些经过基因层面精心剪裁、被欧若拉像对待艺术品一样调试了无数代、在帝国历次平叛和远征中证明了自己独特价值的——精英虫群部队。
在这几十秒之内。
就被对面那些“野生亲戚”,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数量优势。啃食得干干净净。
顶不住。
完全顶不住。
数量不是一个量级——帝国虫子是以“京吨”为单位,对面是以“垓吨”为单位。
战斗意志也不是一个量级——帝国的虫子是执行命令的战斗单位。
是对面的是为了生存和繁殖本能在疯狂、为了母巢受创的仇恨在燃烧。
甚至连死亡的方式都截然不同——帝国的虫子是为了完成战术目标、掩护友军而战死。
对面的虫子纯粹是为了用尸体铺路、为后面的同类创造哪怕一寸的前进空间、把战线向前推进哪怕一公里。
距离这个概念。对于已经彻底陷入狂暴、眼中只剩下“母巢受创”这一条最高指令的虫群来说。
似乎已经完全失效了。
它们的数量——那个庞大到足以让任何经典物理学模型都为之崩溃。
让引力计算都出现混沌误差、让最强大的超算都卡死的数量——
已经开始实质性地影响局部空间的膨胀速率和曲率分布。
或者说。
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活体的、移动的“空间阶梯”。
每一只虫子在冲锋路上被撕碎、被蒸发后残留的生物质碎末和能量余波。
都成了下一只、下一万只、下一亿只虫子。
踏向帝国防线更近一步的垫脚石和跳板。
这不是比喻。
引力传感器清晰地显示。虫群前锋的质量分布,正在以一种反常的、不自然的方式,“熨平”前进路径上的微小曲率起伏。
就像亿万只行军蚁。
用自己的身体,铺平沟壑,填满裂隙。
绯多拉要塞的护盾外围。
虫群开始涌入了。
不。
不是“涌入”。
是“灌入”。
像银河决堤。像星云崩塌。像一整片海洋被无形的巨手捧起,然后朝着一个小小的、狭窄的杯口倾泻而下。
无数的虫子在接触到护盾边缘那层肉眼不可见、但物理效应恐怖的“曲率悬崖”的瞬间。
便被那极端扭曲的空间梯度,直接撕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每一个原子核,都被拉伸、撕扯、扭曲成数十公里长的、比头发丝还细千万倍的量子弦。
每一个电子,都被从原子轨道上硬生生扯飞、剥离。
每一种分子间作用力,都在那足以让时间流速都产生显着差异的引力陡坡下,彻底崩解。
那个位置的能量密度和空间扭曲程度比一颗典型中子星最内核处的极端环境——还要高出整整三个数量级。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概念?
洛德已经放弃用自己脑子里那点军事学院教的、教科书级别的物理常识,来衡量这场战争的尺度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物理规律的、粗暴的、不加修饰的暴力演示。
是一场宇宙尺度上的、应激反应的、不加控制的测试。
反正。
任何由常规物质构成的东西——不管那是碳基的血肉,还是硅基的芯片,还是钢铁合金——在触碰到那个“曲率悬崖”的瞬间。
唯一的结局,就是被还原成一张由基本粒子构成的、短暂存在的、稀薄的“雾”。
然后被后续的能量洪流吹散。
然后。更多的、更多的虫子。踏着前面同类化成的“雾”。
涌了上来。
它们喷射着强酸性的生物聚合液。这些液体在离开口器的瞬间,就因为周围极端的、不适宜常规化学反应的能量环境,
而部分蒸发、电离、分解。
变成一片笼罩性的、腐蚀性的、肉眼可见的能量雾。
它们以生命为代价。以自己的躯体为柴薪,投向那堵永远无法真正跨越、却必须去冲击的能量火焰之墙。
它们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光芒,一切秩序,一切不属于虫巢的东西。
不是因为饥饿感驱使。不是因为繁殖的本能冲动。
不是因为任何可以被常规生物学理解的、基于个体生存的驱动力。
洛德看懂了。
或者说,他通过战术链路上共享的、来自欧若拉的生物信号分析报告,看懂了。
它们在保护自己的母巢。
而外围。
则是铺天盖地、几乎要把整个全息投影图都染成血红色的虫群标识。
那些红点密集到连成一片,像一张浸透了新鲜血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