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一会打包点饭菜，在船上吃就行。”“这样还能早点过去，把鱼弄回来。”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着急，先歇口气，好好吃顿饭。”“明天这个时候，你们把船送回来就行。”“今天开船回去，晚上直接把船靠在村里的渔港，都回家看看。”“都来得及。”众人闻言脸上一喜，孙诚信抬手指了指杨长勇。“大家都看看，杨大哥一听说能回家了，笑的跟吃了蜜蜂屎一样。”“估计嫂子今晚是有的受了。”杨长勇......“三万？！”常达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根绷断的钢丝，在狭小的会见室里炸开，震得蔡正礼手一抖，烟灰簌簌掉在裤腿上。看管人员立刻跨前半步，手按在腰间铐环上，目光如钉子般扎在他后颈：“坐下！再吼一声，今天会面结束。”常达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后半句“她当老子是开银行的？！”咽了回去。他慢慢坐回椅子，指甲却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律师没看他，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桌沿：“这是谅解书模板，签字按手印，再交三万现金，她那边答应撤案。警方初步调查已结束，案件材料明日移交法院——你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时。”常达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纸页边缘被空调风吹得微微翘起，像一只嘲讽的翅膀。他忽然笑出声，低哑、干涩，像砂纸磨过锈铁：“呵……三万？她一个卖鱼摊子的闺女，前年还蹲码头帮她爹刮鱼鳞，手背上全是裂口，现在倒开口就是三万？”蔡正礼赶紧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姐夫，别提过去……人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前天晚上，林斌亲自开车送她回渔村，车是崭新的桑塔纳，亮得能照见人影。她娘昨儿还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白糖、一盒蜂蜜，说给闺女补身子……”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托人打听了，那晚之后，水产街好几户人家半夜听见她家院子里有拖箱声，沉得很，像是……铁皮箱。”常达瞳孔骤然一缩。铁皮箱——八十年代初沙洲市最体面的存钱方式。供销社卖的铁皮箱，带铜锁，三十块钱一只，普通工人半年工资。能拖着满院子响的，绝不止一只。他猛地抬头盯住律师：“林斌？”律师没否认，只垂眼整理袖口，金丝眼镜片反着冷光：“对方律师昨天递了证据清单，包括当晚录音带一份、照片六张、证人笔录三份。录音里你的原话很清晰：‘不就是想多赚点？给你五百，够你全家吃三年’。照片拍到了你甩钱的动作，证人里有两个水产街卖虾的老娘们，都指认你当时醉得站不稳，还踢翻了她家装海蜇的木盆。”常达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当然记得那一晚——酒是蓝玉峰的人敬的，说是“庆贺新批的冷库指标”，喝到一半他就头晕目眩，再睁眼已在招待所房间，女人穿着单薄睡裙坐在床边抹眼泪，桌上散着几张十元钞票，还有他解了一半的皮带扣。原来不是酒劲上头，是药。他手指无意识抠着桌面，木纹嵌进指甲缝里：“蓝玉峰呢？他不管？”蔡正礼飞快瞥了律师一眼，见对方神色不动，才敢开口：“蓝总……昨天飞港城了。临走前让司机捎了句话——‘风浪大，先避避’。”“避？”常达突然嗤笑，笑声里带着血沫气，“他拿老子当船板垫脚，自己登了游艇？”律师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常总，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三万块，是你唯一的活路。蓝玉峰不会出面，钱潮加工厂账上所有流动资金，昨晚已被市财政局临时冻结——理由是‘核查鳗鱼出口退税凭证’。”常达浑身一僵。鳗鱼出口退税……那是他们工厂唯一能见光的外汇收入，也是蓝玉峰插手钱潮加工厂的合法切口。一旦冻结，全厂二百号工人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更别说应付海关突击检查和税务稽查。他缓缓靠向椅背，后颈抵着冰凉的铁皮椅架，仿佛被抽走了骨头：“……钱，我有。但三万现金，得时间。”律师点头：“理解。我给了对方三天期限，最后截止是后天下午四点前。”“蔡正礼。”常达忽然转向小舅子，声音哑得像砂砾摩擦，“你马上回厂里，把我办公室保险柜第二层的蓝布包取出来。里面有一本存折、三张国库券，还有……”他顿了顿，舌尖抵着后槽牙，“还有我岳父留下的那对金镯子。”蔡正礼脸色微变：“姐夫，那镯子……”“卖。”常达斩钉截铁，“去金店，按市价九成出手。存折密码是19650812，国库券去人民银行兑付——要现金。全部凑齐，一分不少，后天中午十二点，送到拘留所东门岗亭。”蔡正礼连连点头，额头沁出细汗：“好！我这就去！”“等等。”常达叫住他，从衣领内侧扯出一根红绳，绳尾坠着一枚黄澄澄的铜钱，钱面上“乾隆通宝”四字已磨得模糊，“把这个，一起送去。就说是……给她压惊。”律师眼皮一跳，欲言又止。蔡正礼却立刻会意，双手接过铜钱，郑重塞进贴身口袋：“明白，姐夫放心。”等人影消失在铁门后，常达忽然问律师：“如果……我不签这谅解书呢？”律师合上公文包，金属搭扣“咔哒”轻响：“明天上午九点，你将作为刑事案件嫌疑人，被正式移送沙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预计三日，若证据链完整，量刑七年。期间钱潮加工厂所有对外合同自动终止，蓝玉峰集团名下所有关联企业，将与你个人及家族资产划清界限。”常达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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