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苏夜离说。
陈凡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夜离走上前,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陈凡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混乱都停了。数学不流了,情感不涌了,文之道心安静得像睡着了。
只有额头上那一点温热,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知道为什么吗?”苏夜离退后一步,看着他。
陈凡摇头。
“因为刚才我亲你的时候,”苏夜离说,“你的反应,还是陈凡的反应。”
陈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反应?他有什么反应?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愣住而已——
等等。
愣住。
以前的陈凡,会被一个亲吻弄愣住吗?
以前的陈凡,会在任何人面前失态吗?
以前的陈凡,会因为“不知道”而迷茫,会因为“感觉”而冲动,会因为“她”而忘了自己是谁吗?
不会。
绝对不会。
可现在的他会。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变了。
但也说明——
他还是他。
因为只有陈凡,才会在变了之后,还纠结自己是不是陈凡。
这个逻辑绕得他自己都想笑。
“懂了。”他忽然说。
苏夜离眨眨眼:“懂什么了?”
陈凡转过身,看着那扇门。
“我是谁,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他说,“因为人本身就是会变的。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不是同一个我,今天的我和明天的我也不会是同一个我。可只要那条变的路没断,只要我还能从昨天的我走到今天的我,再走到明天的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我就是我。”
门上那行字忽然开始发光。
入此门者,须先成为自己。
那行字越发光越亮,亮到刺眼,亮到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然后,字消失了。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空白。
和刚才陈凡消失时看见的那片空白一模一样。
“走吧。”陈凡握紧苏夜离的手。
苏夜离点点头。
冷轩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萧九抖了抖毛,迈着小碎步,一边走一边嘀咕:“空白空白,空的是白,白的是空,空空白白,白白空空——”
“闭嘴。”冷轩说。
“哦。”
他们走进门。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空白包围了他们。
那空白不是黑暗,不是光明,不是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的东西。它只是——空。什么都没有的空。连“什么都没有”这个概念本身都没有的空。
可就在这片空白里,陈凡感觉到了什么。
“有人。”他说。
苏夜离紧张地四处看:“在哪儿?”
陈凡没说话,只是看向前方。
那里,空白正在缓缓凝聚,像雾气凝结成水,像水凝结成冰,像冰凝结成——
一个人形。
那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特征。可它站在那里,就像整个世界的中心。
“你来了。”那人形说。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的——它根本没有嘴——而是从整个空白里同时响起,像一万个声音叠在一起,又像只有一个人在低语。
陈凡没有问“你是谁”。他知道。
这是言灵之心。
这是所有故事的源头。
这是情感最原始的形态。
这是空白本身。
“你在等我。”陈凡说。
“是。”
“为什么?”
那人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
“因为你能写。”
陈凡愣住了。
“我能写?”
“你融合了数学和文学。”那人形说,“数学给你结构,文学给你情感。你有结构的情感,有情感的结构——你能写出从未有人写过的东西。”
陈凡皱眉:“写什么?”
那人形看着他,没有五官的脸上,却分明有某种表情在流动。
“谢我。”
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了。
萧九脱口而出:“你?你不是言灵之心吗?你不是所有故事的源头吗?你自己不会写自己?”
那人形转向它,空白里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