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待”本身。
是所有等待的总和。
是所有没等到的人,合在一起的样子。
那个人影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陈凡听见了。
听见了所有没听到的声音。
两千年,一千年,五百年,一百年——
所有的等待,全压在他身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凡!”苏夜离扶住他。
陈凡摆摆手,站稳了。
他看着那个人影,看着那个由所有等待组成的东西,忽然开口:
“你在等我?”
那个人影点头。
“等我干什么?”
那个人影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着江面上那句诗:
不知江月待何人。
待何人?
待你。
陈凡愣住了。
那个人影慢慢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那一瞬间,陈凡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了屈原投江的那一刻,看见了张若虚写诗的这一刻,看见了无数人站在江边、望着月亮、问着同一个问题的无数个瞬间——
那些问题,全都在等他。
等他来,把那些问听完。
把那些疼接住。
把那些等——结束。
“我——”他张了张嘴。
那个人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月光照在江面上。
然后,那个人影碎了。
碎成无数光点。
光点落进江里,落进那些融合的诗和几何里,落进每一个“待”字里。
那些“待”字,忽然变了。
变成了“见”。
不知江月见何人。
但见长江送流水。
陈凡看着那个变了的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等待结束了。
不是因为等到了答案。
是因为——
在等的这个人,终于被人看见了。
他转头看向苏夜离。
苏夜离正看着他,眼眶里全是泪。
“你看见我了。”她说。
陈凡点头。
“你也是。”
他们站在江边,站在月光下,站在那个变了的“见”字旁边。
江水流着。
月光明着。
花落着。
一切和一千年前一样。
一切都不一样了。
萧九忽然打破沉默:“那个……凡哥,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陈凡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
那些融合的东西,已经彻底融在一起了。江面上,飘着一卷新的东西——不是竹简,是一幅画。
画上是春江花月夜。
可画里的每一笔,都是几何线条。
每一条线条旁边,都写着一句诗。
几何和诗,终于在一起了。
陈凡走过去,把那幅画卷起来。
卷起来的时候,他看见画的背面有一行字:
《几何春江花月夜》·张若虚、陈凡、苏夜离合着
苏夜离也看见了,愣了一下:“还有我的名字?”
陈凡想了想,说:
“没有你,那个‘初’字写不出来。”
苏夜离看着那行字,看着自己的名字和“陈凡”写在一起,忽然脸红了。
萧九凑过来:“哟,苏姐脸红了。”
苏夜离一巴掌拍在它猫头上。
“哎呀妈呀!”萧九捂着脑袋跑了。
冷轩难得笑了一下。
虽然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可萧九看见了。
它捂着脑袋,咧开嘴,也笑了。
陈凡把那幅画卷好,收进怀里,和那卷《数理离骚》放在一起。
两卷东西挨着,像两个刚认识的朋友。
“走吧。”他说。
他们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江面上忽然起了变化。
那些已经融合的诗和几何,开始往一起聚,聚成一个旋涡。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最后——
最后在江心,开出一个洞。
洞的那边,有风。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味道。
不是墨香,不是花香,是一种——
是一种酒的味道。
还有战鼓声。
还有船桨划水的声音。
还有一个人站在船头,大声念着: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陈凡脚步顿了顿。
那是——
那是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可紧接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