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想了想,说:
“是事件。”
李商隐皱眉:“事件?”
“概率论里,事件就是可能发生的事。”陈凡说,“你现在,就是一个事件——一个终于被人看见的事件。”
他顿了顿。
“这个事件的概率,是1。”
李商隐愣住了:“1?”
“必然发生。”陈凡说,“你终于被人看见了。这件事,一定会发生。不是可能,是一定。”
李商隐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光,叫终于。
终于被看见了。
终于发生了。
终于——
终于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
“谢谢你。”他说。
陈凡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也是第一次。”
李商隐愣了一下:“第一次什么?”
陈凡看着苏夜离:
“第一次知道,被人看见是什么感觉。”
李商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苏夜离,看见她红红的眼眶,看见她握着陈凡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两个,”他说,“互相看见了。”
苏夜离点头。
李商隐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
“那是什么感觉?”
苏夜离想了想,慢慢地说:
“就像——”
她顿了顿,找了一个词:
“就像概率变成了1。”
李商隐愣住了。
概率变成了1?
不是可能,是一定?
不是也许,是必然?
他看着苏夜离,看着陈凡,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羡慕,有祝福,有——
有一点点难过。
“我这一辈子,”他轻声说,“概率从来没变成过1。”
陈凡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商隐继续说:
“我爱的人,可能爱我,也可能不爱。我写的诗,可能被人懂,也可能不懂。我活着的意义,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他顿了顿。
“一直都是可能。从来没有一定。”
他看着陈凡和苏夜离:
“你们不一样。你们的概率,是1。”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可我们也是从可能走过来的。”
李商隐愣了一下。
陈凡看着苏夜离:
“以前,我只是可能爱她。可能在一起。可能走到最后。”
他握紧苏夜离的手:
“后来,可能变成了1。”
李商隐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握紧的手,忽然问:
“怎么变的?”
陈凡想了想,慢慢地说:
“不知道。”
李商隐愣住了。
“不知道?”
“不知道。”陈凡说,“就是有一天,忽然发现,不是可能了。是一定。”
他看着苏夜离:
“一定是她。一定在一起。一定走到最后。”
苏夜离的眼眶又红了。
李商隐看着他们,沉默了。
很久很久的沉默。
久到那些蝴蝶都落下来了,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那把锦瑟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琴弦。
“我知道了。”他说。
陈凡问:“知道什么?”
李商隐指着那些蝴蝶:
“它们为什么落下来。”
他顿了顿。
“不是因为概率变成了1。是因为——”
他看着陈凡和苏夜离:
“是因为你们让我相信,概率可以变成1。”
陈凡愣住了。
李商隐继续说:
“我以前不信。我以为永远都是可能,永远不会有必然。可你们让我看见了——必然是什么样的。”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千年的等待,有一千年的孤独,有一千年终于相信的——
释然。
“谢谢你们。”他说。
陈凡摇头。
苏夜离也摇头。
李商隐看着他们,忽然伸手,拨了一下锦瑟的弦。
弦响了。
不是普通地响,是——
是所有的弦一起响。
五十根弦,五十种声音,汇成一道。
那道声音飘出去,飘进那些彩色的光里,飘进那些概率图形里,飘进那些蝴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