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个“无”来的时候,那些嘴的颜色。
“它来了。”虚突然说。
陈凡看虚。
虚站在那儿,那两只金色的眼睛,看着那片紫黑。
眼神里头,有点怕。
“谁来了?”陈凡问。
虚指了指那片紫黑。
“那个字。第二个字。”
他顿了顿。
“那个字,叫‘疑’。”
陈凡心里一紧。
“疑?”
虚点头。
“怀疑的疑。疑惑的疑。疑心的疑。”
他看着那片紫黑,那双金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个字,是所有字里最毒的。因为它不杀你,它让你自己杀自己。”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片紫黑,看着看着,那片紫黑里,开始出现东西。
是眼睛。
很多很多眼睛。
那些眼睛,全是灰的。
灰得像刚才那些没写完的字。
那些眼睛,全在看他。
看他一个人。
看得他心里发毛。
“它们在等什么?”苏夜离问。
虚想了想。
“等你疑。”
陈凡看她。
“等我疑?”
虚点头。
“你刚才写了‘爱’。爱是信。信的反面,就是疑。你信了,它就来了。它来问你:你信的对吗?你写的对吗?你爱的人,真的爱你吗?”
他顿了顿。
“你只要一想这些问题,你就中了它的毒。”
陈凡听着,手心那个红点,突然烫了一下。
烫完之后,又不烫了。
可他知道,那是提醒。
提醒他别疑。
可越提醒,他越想疑。
越嫌疑,他越看那些眼睛。
越看那些眼睛,他越觉得——
那些眼睛里头,有东西。
有他认识的东西。
是那个九岁女孩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现在不是甜的了。
是灰的。
灰得像没写完的字。
灰得像等了一辈子,没等到的人。
灰得像——
像那个“疑”字本身。
陈凡站在那儿,看着那双眼睛,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是她吗?”
那双眼睛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看得他心里发毛。
看得他开始想一个问题:
她真的是她吗?
她真的等到那个字了吗?
她真的——爱他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手心那个红点,突然冷了。
冷得像冰。
冷得像——
像那个“无”来的时候,那些嘴的温度。
“坏了。”虚说。
陈凡看他。
“什么坏了?”
虚指了指他的手。
“你疑了。”
陈凡低头看。
手心那个红点,现在不是红的了。
是灰的。
和那些眼睛一样。
灰得发黑。
灰得像——
像那个“疑”字,已经写在他手心里了。
他看着那个灰点,看着看着,那个灰点开始变大。
变大,变大,变大。
大到盖住整个手心。
大到往手臂上爬。
大到——
大到快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抬起头,想喊苏夜离。
可苏夜离不在那儿了。
冷轩也不在了。
萧九也不在了。
林默也不在了。
虚也不在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站在那片紫黑里。
周围全是眼睛。
那些眼睛,全在看他。
看得他心里发毛。
看得他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他们是真的吗?
他们真的来过吗?
他们真的——爱他吗?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问了。
问了,就疑了。
疑了,就——
“陈凡!”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个声音,他认识。
是苏夜离。
可苏夜离不在这儿。
那这个声音是谁?
他四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