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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的结局,却在罗刹国的另一端,像一粒被风卷走的沙。她跟着弗拉基米尔,进了下诺夫哥罗德——一个比谢尔盖耶夫卡更繁华、更冰冷的城。下诺夫哥罗德的街道上,米粒的买卖像黑市一样猖獗。玛莎很快成了弗拉基米尔的“小蜜”,他给她米粒,她用身体换。但弗拉基米尔是个短命鬼,只过了一冬,就因酗酒死在了伏尔加河的冰面上。玛莎没哭,她立刻投向了新目标:镇上的小商人列昂尼德,他总在酒馆里挥霍米粒,一撒就是一把。玛莎用甜笑和身体,换来了几袋米粒,可列昂尼德的米粒是劣质的,掺了沙子,吃下去喉咙发痒。她又转投给一个流浪汉,那流浪汉在街头卖艺,给玛莎几粒米,就让她睡在破车棚里。米粒是有的,但都是“借”的,像风一样,来得快,去得更快。玛莎开始失眠,梦里全是空荡荡的米袋。她蜷缩在车棚的角落,听着风雪拍打铁皮,心想:“伊万的米粒……那小木箱里的米粒……”可她不敢回去,因为伊万的米粒,是“劳动换来的”,而她的米粒,是“索取得来的”。在下诺夫哥罗德的街头,她成了一个影子:衣衫褴褛,眼睛空洞,手里攥着几粒发霉的米,却不敢吃,怕吃了就再也找不到下一个“弗拉基米尔”。
谢尔盖耶夫卡的冬天,终于熬到了尽头。伊万的谷仓里,米粒堆成了小山。他不再烤饼,而是用木勺,一勺一勺地把米粒舀进陶罐,罐子上刻着“幸福”二字,如今却成了“安稳”。他坐在谷仓的火边,看火苗跳跃,心里一片平静。这平静,是米粒的滋味。他想起玛莎的笑声,想起弗拉基米尔的皮靴,想起科斯佳的冷笑,可现在,他只听见火苗的噼啪声。他不再想“要”米粒,因为米粒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深夜,伊万在谷仓里睡着了。火苗渐弱,他梦见自己站在伏尔加河的冰面上,冰层下是漆黑的河水。他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来自风,而是来自身后。他回头,看见玛莎的幽灵。她穿着破烂的嫁衣,头发散乱,手里攥着几粒米,却像攥着冰块。她的脸是透明的,像冬夜的冰雾,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空洞。她喃喃道:“伊万……我的米粒……给我米粒……”伊万没动,只是把火拨旺了一点。火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也映在玛莎的幽灵上。玛莎的幽灵突然颤抖起来,米粒从她指缝里滑落,掉在地上,却没发出声音,像被黑暗吸走了。她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你有米粒,而我没有?”
伊万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河解冻:“因为米粒不是偷来的,是种出来的。”玛莎的幽灵猛地后退,撞在谷仓的墙上,墙上的草籽簌簌落下。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也有劳动,我给弗拉基米尔……”“不,”伊万打断她,“你给的是身体,不是劳动。米粒是活的,它只认手上的茧子,不认脸上的笑。”玛莎的幽灵开始融化,像雪在火边,她的身体变得透明,米粒从她身上飘散,融入了黑暗。她最后的声音,是绝望的呜咽:“我……我想要安稳……”
伊万醒来,谷仓里只有火苗的噼啪声。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茧子还在,是劳动的印记。他没再想玛莎,只是把陶罐里的米粒,一粒一粒地放进木箱。米粒在箱子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低语。
玛莎的幽灵,却没消失。她成了罗刹国的传说,一个在风雪中游荡的影子。她总在夜里出现,找着米粒,却找不到。她穿过谢尔盖耶夫卡的街道,看见伊万的谷仓,火光从窗缝里透出来,暖烘烘的。她想推门进去,可门是锁着的,锁上刻着“安稳”。她试着用幽灵的手去碰,手却穿过门板,像穿过一层冰。她再找下诺夫哥罗德的米粒摊,摊主一见她,就惊叫:“鬼!快走!”然后把米粒撒得满地都是,却不敢给她一粒。她蹲在雪地里,看着米粒被风卷走,心想:“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像伊万一样……”
她开始在罗刹国的每个角落游荡,从喀山的码头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森林。在喀山,她看见一个老妇人,用冻僵的手,从河滩上捡起米粒,埋进雪地,说:“等春天,种下去。”玛莎的幽灵想靠近,可老妇人却像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眼睛里有光:“你不是米粒,你是影子。”玛莎的幽灵被这句话刺得更冷。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她看见一个男孩,用小铁锹,在雪地里挖坑,埋下草籽。男孩抬头笑:“米粒是活的,妈妈说。”玛莎想哭,却哭不出,她的身体越来越淡,像风里的雾。
终于,一个万圣节的夜晚,风雪比以往更凶。玛莎的幽灵,像一片被撕碎的纸,飘过谢尔盖耶夫卡的街道。她看见伊万的谷仓,火光比往常更亮,窗上映着伊万的影子——他正把一袋新收的米粒,放进木箱。玛莎的幽灵扑向谷仓,想推门,可门是虚的,她穿了进去。谷仓里,米粒堆得像小山,火苗跳跃,暖得像春天。伊万坐在火边,手里捧着一碗热粥,粥里飘着几粒米。他没看玛莎,只是轻轻说:“米粒,是活的。”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