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看向奥列格,眼中带着一种挑衅的光芒。
奥列格想了想,问道:您说您是大学讲师,那您为什么说话带有远东口音?
娜塔莉娅微微一笑:我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长大,十八岁才离开。口音是童年的烙印,就像——她看了一眼奥列格的左眼,就像伤疤是英雄的烙印一样。
完美!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喊道,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让我们讨论婚礼的细节——
等等,奥列格举起他的三指右手,我们还没有决定结婚。我们只是……在互相了解。
互相了解?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的笑容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莫罗佐夫同志,在下诺夫哥罗德,互相了解是一种奢侈。你们需要尽快结婚,越快越好。因为——她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内务部的人正在追查一个从伊尔库茨克来的流浪汉,特征描述与您非常相似。
奥列格的独眼瞳孔收缩了一下,尽管那瞳孔几乎看不见。
您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神秘地笑了笑,在下诺夫哥罗德,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结婚是最好的掩护。一旦您成为娜塔莉娅·伊万诺夫娜的丈夫,您就不再是一个流浪汉,而是一个有家庭的人。警察不会随便搜查有家庭的人的家,那是侵犯隐私。
娜塔莉娅·伊万诺夫娜看着奥列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决心取代。
她说得对,她说,我们需要结婚。但有一个条件——我们要签订婚前协议。您的归您,我的保险金归我。我们互不干涉对方的财产。
同意,奥列格说,但还有一个条件——我们要在斯特罗加诺夫教堂举行婚礼。那是下诺夫哥罗德最古老的教堂,上帝在那里最能看清人心。
上帝看清人心?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大笑起来,莫罗佐夫同志,在罗刹国,上帝早就近视了!但斯特罗加诺夫教堂是个好选择,那里的神父费奥多尔是我的老朋友,他会为我们一些程序——当然,是收费的。
就这样,两个骗子,在一个更大的骗子的撮合下,决定结为夫妻。他们的婚礼定在一周后,那是下诺夫哥罗德一年中最冷的一天,温度计里的水银柱缩得像一颗受惊的乌龟脑袋。
婚礼那天,天空飘着一种介于雪和冰雹之间的奇怪冻雨,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斯特罗加诺夫教堂是一座用红砖砌成的古老建筑,墙壁上的壁画已经斑驳,圣徒们的脸看起来都像是得了皮肤病。神父费奥多尔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有着一个像草莓一样红的酒糟鼻,和一双永远半睁半闭的眼睛,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婚礼的宾客只有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一个人,她既充当证婚人,又充当伴娘,还充当摄影师——用她那台从跳蚤市场买来的、永远对不准焦的泽尼特相机。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穿着一件从二手商店租来的西装,那西装的肩膀太宽,袖子太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试图模仿人类的企鹅。他的左眼——为了今天的场合——戴上了一个黑色的眼罩,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海盗,而不是一个前克格勃探员。
娜塔莉娅·伊万诺夫娜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那是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来的,曾经属于她的母亲——一个比她还要胖的女人。婚纱在娜塔莉娅身上显得过于宽大,必须用别针在背面固定,让她看起来像是被一张白色的大网兜住了。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神父费奥多尔用一种单调的嗓音吟诵着,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见证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和娜塔莉娅·伊万诺夫娜的结合。婚姻是一种神圣的契约,是两个人在上帝面前的承诺。你们是否愿意——
我愿意,奥列格和娜塔莉娅异口同声地说,速度快得像是在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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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费奥多尔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愿意,两人再次同时说。
——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愿意。
神父费奥多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