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匆匆说道,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妻。你可以亲吻新娘了——当然,轻一点,她的妆很厚。
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转向娜塔莉娅·伊万诺夫娜。他们的目光相遇,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算计,以及一种奇怪的、同病相怜的温柔。然后,奥列格低下头,用他的嘴唇触碰了娜塔莉娅的嘴唇——那触感像是两块冻肉在互相摩擦。
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按下快门,相机发出一声像是咳嗽般的声响。在罗刹国的某个档案室里,多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记录了两个骗子的结合。
婚礼后的在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的办公室里举行,食物包括:一罐鱼子酱(实际上是染色的茄子酱)、一条熏鱼(已经发霉了一半)、一瓶香槟(从格鲁吉亚进口的,标签上写着气泡葡萄汁)、以及无限量供应的伏特加(真正的伏特加,这是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唯一不掺假的东西,因为她自己也喝)。
为了爱情!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举起酒杯,她的脸已经红得像克里姆林宫的墙——不……像下诺夫哥罗德克里姆林的墙。
为了爱情,奥列格和娜塔莉娅说,他们的酒杯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骨头断裂般的声响。
酒过三巡,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已经醉得开始唱歌——一首关于伏尔加河和卡林卡的民歌,跑调跑得像是醉汉在走直线。奥列格和娜塔莉娅坐在角落里,他们的——一间位于索尔莫沃区的、只有十二平方米的出租屋——的钥匙已经握在手中,但他们都不急着去开启那扇门。
我们成功了,娜塔莉娅低声说,她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含糊,第一步。
第一步,奥列格重复道,他的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但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住在哪里?吃什么?我没有钱,您也没有。
我有,娜塔莉娅从她的婚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钱包,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卢布,够我们撑两周。两周内,我们必须找到新的……资源。
新的目标?
或者新的谎言,娜塔莉娅微笑着,那笑容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真诚了一些,奥列格,您知道吗?我有点喜欢您。不是作为丈夫——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而是作为同谋。您是个优秀的骗子。
您也是,奥列格说,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而且,您比我勇敢。我不敢承认自己是骗子,至少不敢对自己承认。
娜塔莉娅看着他的独眼,那死寂的灰白色在烛光下竟然显得有点温柔。
您的眼睛,她突然问,真的是在任务中受伤的吗?
奥列格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雪声变得清晰,像是无数细小的鬼魂在敲打着玻璃。
不是,他最终说,是在一场酒吧斗殴中。我在伊尔库茨克的一家酒吧里,为了一个女人的荣誉,和一个布里亚特人打了起来。他用碎啤酒瓶戳进了我的眼睛。我不是克格勃,从来不是。我只是一个流浪汉,一个靠偷窃和偶尔的小诈骗为生的流浪汉。我的弟弟伊万,也不是在布拉茨克死的——他是在伊尔库茨克的监狱里,因为肺结核死的。我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说完,等待着娜塔莉娅的反应——嘲笑、愤怒、或者转身离去。但娜塔莉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了她的手,握住了他的三指右手。
我的腿,她说,也不是在车祸中受伤的。是在一次失败的盗窃中。我试图从一个远东的军火商家里偷东西,被他的保镖抓住了。他们打断我的腿,然后把我扔进了阿穆尔河。我游了上来,但腿永远残了。我的前夫亚历山大,也不是什么船长——他是一个格鲁吉亚的骗子,我们在第比利斯的赌场认识。他骗了我的钱,然后消失了。我来下诺夫哥罗德,不是找父亲,是逃债。我欠了高加索黑帮一大笔钱,如果我不还,他们会找到我,然后——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两个骗子,在酒精和孤独的作用下,终于对彼此说了真话。这真话比任何谎言都更荒诞,更悲惨,也更真实。
那么,奥列格说,他的独眼中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两个残废,两个骗子,两个被通缉的人。
被通缉,娜塔莉娅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笑了起来,您知道吗?这比任何爱情故事都浪漫。我们是罗刹国的邦妮和克莱德,只不过我们没有枪,只有谎言。
我们有枪,奥列格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托卡列夫手枪,那枪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二战时期的遗物,我在婚礼前从高尔基汽车厂的废墟里挖出来的。只有三发子弹,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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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娅看着那把枪,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兴奋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三发子弹,她说,一发给瓦尔瓦拉·彼得罗夫娜,如果她出卖我们。一发给内务部的警察,如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