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朱橚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当看清来人是朱有墩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朱橚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转向了一旁的朱高煦,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眼前的情形确实有些蹊跷——儿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生的男子?他心里暗自思忖,想必儿子此番前来,多半是和身边这位陌生人脱不了干系。
“父亲,这位是朱高煦。”朱有墩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地解释道,“方才堂弟说他有要事想与父亲交谈,我便领着他寻到了这里。”
他说话时身姿端正,脸上带着几分晚辈应有的谦逊,一边介绍着身旁的朱高煦,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明,显然是怕父亲心生疑虑。
而当朱橚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朱高煦投向老和尚的目光才缓缓收回,转而落在自己这位五叔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他瞧着朱橚的面容,竟与自己的父亲有七分相似,那眉眼轮廓间的几分英气,依稀能看出皇室血脉的影子。只是,许是在山中清修多年,时常沐浴风霜、日晒雨淋的缘故,朱橚的肤色比父亲要深上几分,带着一种被岁月和自然磨砺出的健康黝黑,少了几分深宫之中养出的白皙,多了几分山野间的质朴感。
再看他举手投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不急不缓的从容。无论是转身时衣袂的轻拂,还是目光扫过时的平和,都没有半分仓促与焦躁,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自有一份内在的节奏。即便身上穿的只是一身简单素净的布衣,没有丝毫繁复的纹饰与华贵的点缀,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气度,那份历经世事沉淀下的从容与雍容,依然清晰可辨,隐隐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族风范。
“哦?”朱橚闻言,眉峰微微一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鹰隼般落在朱高煦身上,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神情、心底的念头都看穿一般。
但朱橚毕竟是历经世事的人,性子极为沉稳。即便心头翻涌着诸多疑问——不解朱高煦为何会在此地,更想知晓他口中“事情”究竟所指为何,可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不动声色地收敛了那抹探究的锐利。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从容:“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吧。”
旁边那个编得颇为精巧的药篓子就放在墙角,朱橚弯腰将其拿起,熟练地往背上一甩,带子在胸前系好。他抬手掂了掂,篓子里刚采的草药还带着山间的湿气,分量不轻不重正合适。整理好衣襟,朱橚转过身,对着身前的老和尚郑重地拱手作揖,语气谦和:“那大师,今日多有叨扰,我就先回去了。”
自老旭带着朱高煦出现在禅房门口起,老和尚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多停留在朱高煦身上。都是江湖上走过来的高手,气息间的碰撞瞒不过彼此。他从朱高煦身上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那是一种锋芒内敛却又隐隐透着睥睨之势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沉静中藏着不可匹敌的力量。正因如此,他方才难免分神,多留意了几分。
此刻听得朱橚告辞,老和尚才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无波:“去吧。”
朱橚转身刚要迈步,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空荡荡的,朱高煦竟没跟上来。他脚步一顿,心中微觉诧异,刚要开口唤他,却见朱高煦往前踏了两步,稳稳站在了禅讲大师的正对面。
朱高煦双目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绝佳猎物的苍鹰,目光灼灼地落在老和尚身上,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战意:“大师,方才一旁观瞧,便知您武艺定然深不可测。我这人向来见了高手就按捺不住,心头发痒得紧,不知您肯不肯赏脸,与我切磋一二?”
朱高煦是真的动了心。方才从对方沉稳厚重的气息中仔细感知,他大致能断定,这位老和尚已然半步迈入宗师之境,与自己仅有一线之隔。
江湖上一流巅峰的高手虽多如过江之鲫,人人都盼着能迈出那关键一步,跻身宗师之列。可偏偏就是这看似不过一步的距离,却如天堑般横亘在无数人面前,难住了一代又一代惊才绝艳的天骄,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只能在那门槛外徘徊,望洋兴叹。
眼前这位老和尚虽说尚未真正踏入宗师之境,可单凭能走到这半步宗师的地步,便已远超江湖中绝大多数人。
在朱高煦眼中,寻常的高手根本没有任何差别,皆不堪一击,往往连他一招都接不住。也唯有老和尚这般站在顶尖行列的人物,才能真正拨动他的心弦,让他生出一较高下的兴致来。
就连朱高煦也是因为系统的存在才能抵达宗师之境,眼前的老者单凭天赋,能走到这个境地,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就在等待老和尚回应的时候,朱高煦的思维如同闪电般迅速地转动着。他努力回忆起自己过去所接触过的所有人、事、物,试图从中找到与这位神秘老和尚相匹配的线索或记忆碎片。
他闭上眼睛,让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