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父亲来我营中做客,我以最隆重的礼节款待他。我们饮酒畅谈,回忆当年并肩作战的日子。他走的时候,我亲自送他到营外,还送了他五十匹好马。”
王汗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毒,是别人下的。后来我查清了,下毒的人是合达。他是塔塔尔部的人,当年塔塔尔部被金人打散,他逃到我这里,改名换姓,充当下等仆役。他在你父亲的酒里下了乌头毒。”
铁木真的手在发抖。
“合达……如今在哪里?”
王汗叹了口气:“合达杀了你父亲之后就立刻逃走了,投靠了塔里忽台。那个塔里忽台,你应该记得他。”
铁木真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当然记得塔里忽台。
也速该死后,就是泰赤乌部的塔里忽台带头瓜分了乞颜部的财产,把自己母子赶出部落。
他没有亲手杀父亲,可他的背叛,比刀剑更狠。
“铁木真,”王汗看着他,“你是也速该的儿子,我不怪你。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回去好好想想,谁是你的敌人,谁是你的朋友。”
他挥了挥手,包围圈让开一条路。
铁木真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良久,他跪了下来,朝王汗叩了三个头。
“王汗,铁木真莽撞了。来日必当赔罪。”
他翻身上马,带着残兵,消失在晨光中。
回到营地,铁木真跪在柯额伦面前。
“母亲,杀父亲的,应该不是王汗。”
柯额伦愣住了。
“王汗说,下毒的人是合达。塔塔尔部的合达,当年投靠了王汗,在酒里下了毒。如今他逃到了泰赤乌部,在塔里忽台那里。”
“你就这么相信王汗说的话?”柯额伦问道。
“他应该没必要骗我,否则,我今天就回不来了!”铁木真懊丧地说道。
“塔里忽台……”
她想起那个背叛也速该的人,想起他带着人抢走他们的牲畜,把他们赶进风雪里。
她想起那段被追捕的日子,想起那些屈辱和泪水。
“母亲,”铁木真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是压抑不住的火焰,“我要去泰赤乌部。杀了合达,杀了塔里忽台。替父亲报仇,也替这些年受的苦,讨个公道。”
柯额伦看着他:“可你刚吃了败仗……”
“我去找王汗借兵,他一定会借给我!”铁木真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