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I?"我歌剧一样扶起她的手,迈着华尔兹的步伐往我的卧室走,她只好狼狈地小跑跟着——
"你神经病啊!"刚回我卧室关了门,苗若男就骂我,"出去帮我拿一下本子,我还得办公...哦,还有眼镜..."
我的部分已经完了,就跟我的人生一样,剩下的就是看别人还有没有什么高潮罢了——就像...这已经是上古故事了,我喝多丢了建国的车子,跑去赊欠了刘凌云一部自行车,一直没还,总觉得刘凌云迟早杀了我,结果他外甥被人欺负了,他用一根木棍打得那个人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这个时候已经是高潮了吧?并没有,后面他外甥的亲爹他的亲姐夫升职做了副县长,多方面活动这个事,判了几年他又出来了,而且生意照样红火,只不过是那时候已经不骑自行车改摩托了,后面他还会还老头乐、国产专营、4S店——你感觉已经是高潮了,其实差得很远——那后面几乎每次我和建国开车路过刘凌云的车店他都要蛐蛐我,我也没法跳下去给这个钱不是吗?当初说的是‘一定还’(我那时候就很坏,用了一些语言艺术),实际上就是不准备还了,但是刘凌云还是拿给我了,因为我和他一个村的,而且我声名远扬他觉得没问题,仅此而已——这种的信任,超过三年不还就没有意义了,你在别人那里已经烂透了,因为我欠建国的肯定会给个期限,到时候割肉也还——互相衡量而已,为了一百六十块我得在他面前低一辈子,这就是我的代价,这才是这件事情的高潮——
但是那时候的我真的不懂的,总觉得都无所谓的,我的最刺激已经过去了,我什么都不怕——然后我也懒得再搭理苗若男,去帮她拿了东西,然后回到卧室里缩在被子里刷新闻,同时忍受着女人们那些聒噪——
"干嘛在卧室抽烟啊,知不知道,你自己呼出去通风不好还要再吸收一遍,我打开窗户啦?好不好?不说话我就给你掖掖被子打开啦...掖呀掖,掖好我们的胖娃娃...好啦,打开啦——哇哦!冬天的风果然清新,好美丽的感觉!我鼻子..."
"关上了!"我蹭地起来把窗户关掉,那几天正好寒流,而且是非常时期,人感冒了是很麻烦的——"你睡会儿,我给你加点热..."
我这人一般是火力壮,大冬天在家都是光膀子,小区群里都说这些年的暖气不行,因为口罩很多锅炉的师傅没法上班耽误了供热——我不信,你要是去锅炉面前呆过你说不出这话来,那地方病毒待不住的,有的是人,病毒又不傻,何必呢弄几个锅炉工——所以我的冷热感其实很差,对很多温度不太敏感,属于纯阳体质——
那天其实还是挺好的,起码我妈走之前挺好的,苗若男在做事,我在刷新闻(现在的爱好是一眼辨别新闻真假),我妈在打扫家——的确也是很不好意思,我已经很老了,但是确实做不来这个事,可能这就是男人需要女人的终极原因吧——我搞完了,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回事了,但是潦潦草草全是错误,女人是要么不弄要么完美,床下面都扫不出来灰尘——所以我是服气的——
"你还好吧?"我妈刚道别,苗若男就哆哆嗦嗦不行了,本来她也没啥事,就是个情绪问题,一直在那装潇洒,开窗户被冷风呛了一下还要撑着,结果就是感冒了一个礼拜——或者也可以说是感染了一个礼拜?对我来说没差的——下午的时候她感冒,晚上的时候就已经高烧了,测出来39度,赶上正好是有什么输入型感染又封闭了,简直是令人崩溃——
我和绝大部分认识的人都打了电话,除了叶总侯总他们这类老领导,甚至也跟冀处长打了,他让我冷静一下,给我转接了他妹妹的电话——一个三甲医院的科主任——告诉我先不要急,吃点布洛芬和阿司匹林看看情况,明天早上如果不行再想想办法——
"求你了姐,不能..."我和医生打电话的时候快哭出来了,不能死在我这里呀!这不是开玩笑的!"不能放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不管呀..."
"最近正好流感多发,你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情况的——注意观察,主要是注意患者的肺部相关情况,咳嗽、叹气什么的..."
"叹气?"
"病人的肺功能失常会这样的,还有气短、呼吸急促这类,需要注意观察。哦,你戴口罩了吗?"
"什么?哦,我没有..."
"你这样,还是注意观察我上面说的那些问题,你把你的地址告诉我,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