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上前,再次扶起准备躬身行礼的王进。
王进对着李助拱手一拜,朗声道:“军师胸中自有韬略,只管吩咐便是!
但凡有用得着王某之处,王某万死不辞,绝无半分推托!”
李助哈哈一笑,拉着王进走到案前,指着舆图道:“教头且看!”
他抬手点向舆图上的黄河渡口,沉声道:“东昌、东平二府,乃是南北咽喉要地!
我梁山若能拿下这两处,便可扼住黄河漕运命脉——北上可拓疆土,南下则顺黄河直下,与乔道长等人如今占据的登州连成一片。
再则我梁山欲向东进兵,也必先打通东出之路,这东平、东昌二府,便是我梁山东侧门户,二城互为犄角,牢牢控扼运河粮道,乃是我梁山欲往外扩张的第一等要紧的大事!”
王进听罢,慨然拍案道:“军师眼光毒辣,正中要害!
这东平、东昌二府一破,咱梁山便扼住漕运咽喉,进退自如。
到时候,想要对外扩张,岂不是易事!
王某不才,愿领兵前往,一月之内,必取二城!”
李助见王进愿意领兵,微微点头,指着舆图上东平府道:
“教头豪气,果然不减当年。只是对这二府用兵咱们倒还不急于一时。”
“这是为何?”王进不解地问道。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李助霸气的说道。
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铁面孔目”裴宣黑着一张脸过来:“启禀军师,军纪司的兄弟已经在外准备好了!”
李助对裴宣点了点头,“辛苦裴孔目了!咱这就招呼兄弟们前去军纪司执法堂!”
说着就拉着王进和裴宣朝军纪司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军纪司执法堂。
堂内布置肃穆,正中央高悬着花荣手书“军纪如山”四个大字的横匾,两旁明柱上,挂着一副黑漆漆的鎏金对联:
上联:铁律森严安四海,
下联:丹心浩气定乾坤。
大堂两侧还有执事士卒手持棍棒肃立,气氛森严。
山寨头领以及部分头目则站在堂下。
裴宣大步走入堂中,居中坐定,惊堂木重重一拍,朗声喝道:
“带违反寨规的头领阮小五、宋万、石勇上堂!”
士卒闻声,当即押着三人步入执法堂。
阮小五垂着脑袋,脸上带着几分懊悔的神色;宋万与石勇则面色讪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堂中众人。
裴宣目光如炬,逐一扫过三人,将山寨律条朗声念了出来:
“梁山寨规第七条,山寨人员无令不得私自下山,违者杖责三十,禁足一月;寨规第十二条,严禁山寨众人聚众赌博,违者加罚二十军棍,罚没月例;寨规第二十五条,知晓危害山寨之事,隐瞒不报、纵容姑息者,杖责四十,降职一级,以儆效尤!”
念罢律条,裴宣看向李助,见其点头示意,当即沉声宣判:
“阮小五身为山寨水军头领,带头私自下山,违背禁令赴郓城赌博,数罪并罚,杖责八十,禁闭十五天,罚没半年月例,降为头目。
宋万、石勇明知流言祸乱山寨,既不制止亦不上报,纵容歪风,各杖责四十,禁闭五天,降为头目,罚三月月例!”
随即裴宣又对着三人道:“你三人可对本司判可有异议?”
阮小五趴在地上,原本还紧绷的脖颈瞬间耷拉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与汗水,却再也没了往日赌桌上的豪气。
他哭着脸对裴宣道:“裴宣哥哥,俺小五坏了山寨的规矩,你莫说打我八十军棍,打我八百军棍,俺也认,这是俺自找的,俺没二话可说!
只是……这禁闭,能不能免了?俺在里面可闷不住啊!”
满堂人一听阮小五这话,顿时乐了,秦明笑着骂道:“小五啊!
你可是咱山寨的好汉子,这么连挨军棍都不怕,还怕这小黑屋啊!”
说完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裴宣冷冷的瞟了一眼秦明,秦明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狼盯住一样,“裴兄弟,咱是个粗人,你可别跟咱一般见识!”
说完还忍不住朝人群后退了两步。
裴宣冷哼一声,面色更黑:“小五兄弟!
军纪司乃是执法重地,可不是市井街头,由得你讨价还价!
你若心有不服,尽可去军师、寨主面前申诉。
但有一句说我判罚不公,我裴宣即刻改判,绝无二话!”
阮小五一见裴宣这副铁面,知道半分回旋也无,只得哭丧着脸,连连叩首:
“俺……俺认罚!不敢再有二话!”
一旁宋万、石勇,早已羞得头几乎埋进青石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