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路西行,走了十余日,终于抵达了易京城下。
易京乃是幽州第一重镇,当年公孙瓒在此修筑了数十座楼橹,城高墙厚,防御森严,如今成了太平道在幽州的核心治所。城门处的黄巾守军纪律严明,对往来百姓查验温和,城内街道干净整洁,屯田的农户往来有序,商铺虽不算繁华,却也井井有条,丝毫没有乱世之中的惶恐混乱,和关外边境的满目疮痍,形成了天壤之别。
蹋顿的囚车刚一进城,便引来无数百姓围观。不少被乌桓人害了家人、毁了家园的百姓,纷纷拿着烂菜叶、石子往囚车里扔,唾骂声不绝于耳。
蹋顿被砸了一身烂菜叶,气得暴跳如雷,却被铁链牢牢锁着动弹不得,骄横的气焰灭了几分,可眼神里的桀骜却丝毫未减。他心里依旧笃定,张角一定会见他,也一定会放了他。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传令兵从城内的大贤良师行辕赶来,宣召蹋顿入内,面见张角。
两名身高体壮的亲卫打开囚车,像拎小鸡一样把蹋顿拎了出来,押着他往行辕走去。蹋顿挣扎着甩开亲卫的手,梗着脖子扯了扯身上破烂的皮裘,硬是摆出了草原大首领的架势,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仿佛不是去面见阶下之敌,而是去赴一场平等的会盟。
行辕大殿之内,气氛肃穆威严。
张角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素色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深邃,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大殿两侧,站满了黄巾义军在幽州的核心将领——太史慈、廖化等人,个个身披甲胄,腰佩利刃,眼神锐利如刀,齐刷刷地盯着被押进来的蹋顿,杀气腾腾。
蹋顿被押到大殿中央,却依旧不肯下跪,昂首挺胸地环视着众人,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骄横。
“放肆!见了大贤良师,还敢不跪!”旁边的亲卫统领厉声呵斥,上前一步便要按他下跪。
“滚开!”蹋顿猛地甩开亲卫的手,厉声咆哮,“我乃乌桓大首领,草原之主,岂有向你们下跪的道理?张角,你有本事生擒我,没本事跟我好好说话吗?”
他料定张角不敢杀他,索性放开了胆子,直呼其名,语气嚣张至极。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张角根本没有理会他。
主位上的张角,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幽州屯田与边防文书,跟身旁的太史慈低声商议着政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大殿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仿佛他刚才的叫嚣,不过是蚊虫嗡鸣。
大殿里的众将,也都各自站定,没人再看他一眼,任由他站在大殿中央,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殿里只有张角几人低声商议的声音,安静得可怕。
蹋顿站在原地,从一开始的嚣张叫骂,到后来的尴尬僵持,再到后来的心里发毛。他这辈子在草原上纵横驰骋,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从来没受过这样彻底的无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狠话,一肚子的筹码,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力。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梗了半天的脖子,也微微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张角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蹋顿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杀意,却深邃得如同关外的寒潭,一眼望不到底,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算计与伪装。蹋顿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心里的骄横瞬间灭了大半。
“带上来。”张角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大殿。
亲卫统领立刻上前,一把揪住蹋顿的后领,拖着他往主位前走。蹋顿挣扎着想要反抗,可亲卫统领力气极大,他根本挣脱不开,被硬生生拖到了主位台阶之下。
“跪下!”亲卫统领厉声呵斥,一脚狠狠踹在了蹋顿的膝盖窝上。
“噗通”一声,蹋顿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膝盖撞得生疼,他刚想挣扎着站起来,亲卫统领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腰上,把他踹得趴在地上,紧接着几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肚子上。
拳拳到肉,力道十足。
蹋顿被打得闷哼不止,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酸水直接吐了出来,之前的嚣张气焰,被这几拳几脚彻底打没了。亲卫统领停手的时候,他趴在地上,浑身酸痛,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嘴硬。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主位上的张角,梗着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张角!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服!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告诉你,我死了,乌桓各部必定会为我报仇,幽州边境,永无宁日!”
张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静:“你服不服?”
“我不服!”蹋顿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不过是靠着手下人以多胜少,靠着旁门左道的仙法偷袭!真要一对一单打独斗,你未必是我的对手!我乃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岂会服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