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两侧的众将闻言,个个怒目圆睁,太史慈、廖化纷纷上前请命,要将这狂悖的贼酋拖出去斩了。
张角却抬手制止了众人,依旧平静地看着蹋顿,缓缓开口:“不服是吧?”
他对着身旁的亲卫统领抬了抬下巴:“给他松绑。”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将皆是一愣,纷纷开口劝阻:“大贤良师!不可!此獠凶性未除,松绑之后恐生不测!”
张角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言,目光依旧落在蹋顿身上,没有半分动摇。
亲卫统领虽有不解,却还是依令行事,上前解开了蹋顿身上的绳索。
手脚恢复自由的那一刻,蹋顿猛地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他这辈子征战草原,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搏杀,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瞬间暴起,挟持主位上的张角。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张角又开口了。
他对着旁边的兵器架抬了抬下巴,对着亲卫统领道:“给他一柄刀。”
这一下,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太史慈连忙上前,急声劝阻:“大贤良师!万万不可!您千金之躯,岂能跟这阶下囚置气!”
“是啊!这贼酋毫无信义,您不能冒这个险!”
就连趴在地上的蹋顿,也彻底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张角不仅给他松了绑,还要给他一柄武器?他疯了吗?难道真的以为,自己不敢杀他?
亲卫统领握着腰间的佩刀,迟迟不肯递出去,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只要蹋顿有半点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给他。”张角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卫统领无奈,只能咬着牙,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环首刀,反手递给了蹋顿,眼神里满是警告。
蹋顿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柄环首刀。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熟悉的触感让他瞬间找回了草原勇士的感觉。他握着刀,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张角。
大殿里瞬间安静到了极点,所有将领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浑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着蹋顿,只要他敢动一下,便会立刻冲上去,将他乱刀砍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蹋顿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的心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拉扯。
一个声音在嘶吼:动手!快动手!一刀下去,杀了张角!你是草原的大首领,岂能受此奇耻大辱!就算死,也要拉着他同归于尽!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另一个声音却在颤抖:不能动!你根本杀不了他!周围全是他的猛将,你就算一刀刺过去,也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反而会被当场剁成肉泥!你不想死!你还要回草原,还要做你的大首领!
他的额头,冷汗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好几次想要抬刀冲上去,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这辈子,在草原上杀过无数人,打过无数恶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犹豫过。
他没有破釜沉舟的心气,也没有同归于尽的决绝。他是乌桓的大首领,他坐拥草原,有数不尽的牛羊,有数万铁骑,他不想死在这里。
更何况,张角就那样平静地坐在主位上,看着他握刀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防备,仿佛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柄能杀人的钢刀,而是一根枯枝。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魄,这份视生死如无物的从容,是他这辈子都不曾拥有的。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张角之间,差的从来不是武艺,不是兵力,而是这份吞吐天地的胸襟与气魄。
“哐当”一声。
蹋顿手一松,环首刀掉在了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逼迫,他对着主位上的张角,深深低下了桀骜的头颅,声音沙哑,带着彻底的折服:“大贤良师神威,我……我服了。”
大殿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众将看着跪倒在地的蹋顿,再看看主位上面色平静的张角,眼中满是敬佩与叹服。
张角看着跪倒在地的蹋顿,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不杀你。”
一句话,让蹋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但也不会就这么放了你。”张角继续道,“传我命令,让乌桓各部,以牛羊五万头,战马三千匹,粮草十万石,以及所有尚未归还的汉家百姓,前来易京赎回他们的大首领。另外,签下盟约,十年之内,乌桓铁骑不得南下劫掠半步,违者,我必亲率大军,出塞踏平草原,灭你乌桓全族。”
蹋顿闻言,哪里还有半分异议,连忙连连磕头:“我答应!我全都答应!我这就写信给草原各部,让他们立刻筹备赎金,送还汉家百姓!绝不敢有半分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