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意外惊喜(1/2)
“我不是你们大宋之人,我不该死!”“大人饶命,我不过是杀了我买的童女,他们的命也是我买的……”“我不想死……”吴晔话音落,那些本来还心存侥幸的犯人,开始大声求饶。他们脸...“……不,贫道不生气。”吴晔端坐于紫檀木高座之上,指尖轻叩扶手,一声、两声、三声,节奏缓而沉,如更鼓敲在人心最软处。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冰刃,削去了方腊话中所有试探的浮沫,只余下冷硬的锋刃直抵咽喉。方腊喉结微动,目光骤然一缩。他本以为这年轻道士会怒而拍案,或拂袖斥责,至少也该露出几分被愚弄的愠色——可没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看穿陈家那套嫁祸伎俩,甚至看穿了他自己强压怒火时指节泛白的颤抖,看穿了他袍袖之下悄然绷紧的肩背线条,看穿了他身为摩尼教徒却不敢开口自证清白的窘迫与隐忍。这不是轻蔑,不是无视,而是俯视。一种居高临下、洞若观火、早已将你置于掌心反复掂量过的俯视。方腊忽然想起自己早年在漆园里熬制生漆时,曾见一只青纹蜘蛛悬于蛛网中央,不争不抢,不动不鸣,可当飞虫撞入网中,它便以毫秒之差收丝、缠缚、刺入、吸尽——整个过程,连一丝多余震颤都无。眼前这道士,就是那只蜘蛛。“你错了。”吴晔终于抬眸,目光如两道细针,精准刺入方腊瞳孔深处,“贫道不是生气,是……嫌脏。”方腊一怔。“陈家推摩尼教出来,是为自保,是为搅浑水,是为把火烧向山沟里那些交不起‘花石纲’银子的穷汉、那些被‘造作局’抽干血汗的漆匠、那些连孩子都养不活的佃户。”吴晔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可他们忘了——摩尼教的经卷里写的是‘明尊降世,二宗三际’,说的是光明与黑暗永世争斗;他们的《俱净经》里,连杀鸡都要诵忏悔偈,更遑论活人祭鬼?”他顿了顿,指尖忽地在扶手上划出一道浅痕,木屑无声簌落:“摩尼教吃菜事魔,‘吃菜’二字,便是戒杀生、远荤腥、守清净。你们教中‘光明使者’巡行乡里,劝人勿信巫蛊,禁人私设神坛,连山中野庙的泥胎都被你们砸过三座——此事,青溪县东六十里的白云岭上,还有三块被斧凿劈裂的碑基,刻着‘破邪立正’四字,字迹尚新,雨水冲刷三年未蚀。你说,谁才是真正在路边杀人祭鬼的‘魔’?”方腊浑身一震,如遭雷殛。白云岭!那地方他去过三次!第三次去时,正是因听闻有漆工在岭后密林搭起血坛,用三岁童子心头血混朱砂绘‘九幽引路灯’,专为魇镇仇家。他带人连夜扑灭,亲手劈碎灯架,将残骸堆于岭口焚尽,灰烬随风散入钱塘江支流……那场火,烧得他右手至今留着灼痕。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连方家祠堂里那位闭目养神的老族长,也只当他去岭上收租。可眼前这道士,连灰烬吹向哪条支流都说得分毫不差。方腊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因惧,而是因惊——这惊,比当年在漆桶里发现半截断指更甚。“你……怎会知?”他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吴晔没答,只抬手,朝门外轻招。大青应声而入,双手捧着一只素面陶匣,匣盖微启,内里静静卧着一枚铜铃,铃身斑驳,锈迹蜿蜒如血藤,铃舌却异常光洁,似被人日日摩挲。“认得么?”吴晔问。方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明尊使”巡行时所持的“醒世铃”,全教不过十二枚,分掌十二州,其中一枚,三年前在青溪县西三十里的石门坳失窃!当时教中震动,严查半月,最终断定是被官府密探所夺,为此还牺牲了两名潜伏在县衙书吏房的暗线……可此刻,它就躺在一个道士掌中,铃舌上,还沾着一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漆液反光。“石门坳的漆匠老胡,去年冬至夜暴毙,死状如被抽干精血,皮包骨头,唯独右手五指完好,指甲缝里嵌着靛蓝布纤维——与你今日所穿直裰袖口磨损处,经纬一致。”吴晔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他死前七日,曾向你求过‘光明渡厄符’,说家中幼子夜夜啼哭,疑被路祭阴魂缠身。你给了他,还多画了一道‘破秽印’,盖在符纸背面左下角。那印,贫道昨日验尸时,在他胸口尸斑边缘,拓了下来。”方腊呼吸停滞。那道印,是他亲笔所绘,取自《摩尼光佛教法仪略》秘传篇,教中仅三位长老与他本人知晓画法——此印非为驱邪,实为标记:凡受此印者,皆已暗中皈依光明,日后若教难临头,可凭印赴指定漆窖避难。此乃教中最高机密。“你……验尸?”“贫道亲验。”吴晔颔首,“且不止他一人。陈岸发现祭坛那条路,两侧共十七户,昨夜贫道命弟子逐一叩门,问其近三月有无亲人暴毙、疯癫、梦游、失语、肢端发黑诸症。十七户中,六户应门者眼神飘忽,答话前后矛盾;四户闭门不应,窗内烛影摇晃却无人走动;更有三户,门缝下渗出暗红浊液,气味腥甜如腐枣——那是生漆混人血,晾干后凝成的‘魇胶’,专用于封住冤魂喉窍,使其不得呼告于天。”方腊脸色惨白如纸。他忽然明白了。这道士根本没信陈家的栽赃。他甚至没给陈家开口狡辩的机会。他早已暗中布网,以尸为证,以漆为线,以魇胶为饵,将整条杀人祭鬼的暗流,从源头开始,一寸寸抽丝剥茧。而他自己,竟还傻傻站在漩涡中心,以为只要沉默,就能护住教众?可笑。“你既知真相……为何方才不揭穿?”方腊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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