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掀开锅盖的时候,那股子香味儿跟炸弹似的炸开了,顺着窗户缝往外窜,连隔壁麻将馆里都有人探头出来骂:“哪个龟儿子半夜三更做红烧肉?存心馋老子是不是?”
酸菜汤早就等不及了,筷子拿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锅里那一块块颤巍巍、红亮亮的肉。
“能不能吃了?”
“急什么。”巴刀鱼拿筷子戳了戳肉皮,轻轻一碰就进去了,“再收十分钟汁。”
“十分钟?你他妈让我等十分钟?”
“不等你就吃生的。”
酸菜汤气得想骂人,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
娃娃鱼趴在桌上,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滴到桌面上了。
巴刀鱼看着这俩货的样子,心里头那股子得意劲儿就别提了。他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做菜这块,他有底气。哪怕是什么狗屁玄力都不用,光凭手艺,这城中村方圆两里地,他没服过谁。
十分钟到,关火,撒上葱花,连锅端上桌。
酸菜汤第一筷子就夹了块最大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咋样?”巴刀鱼问。
酸菜汤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娃娃鱼也跟着吃,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什么东西。
“好吃吗?”巴刀鱼又问。
“嗯。”娃娃鱼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哪儿特别?”
娃娃鱼想了想,说:“吃了心里不慌了。”
巴刀鱼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酸菜汤,酸菜汤难得没怼他,只是闷头扒饭。但巴刀鱼注意到,她拿筷子的手没再抖了。从昨晚到现在,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他自己都没注意,巴刀鱼注意到了。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但不止这些。
肉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玄力波动,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在每一块肉上。那是他昨晚领悟“破障刀工”之后,体内玄力性质发生了变化,连带着做菜时也会自然地带出这种特性。
这肉吃下去,不光填肚子,还能安抚心神。
“巴刀鱼。”酸菜汤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要是把玄厨的手艺用在开店上,是不是生意能好不少?”
巴刀鱼想了想,摇头:“不能。协会那边有规矩,玄厨做的菜不能卖给普通人,会扰乱因果。”
“狗屁因果。”酸菜汤骂了一句,但也没再说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规矩的重要性。玄界和人间能维持这么多年的平衡,靠的就是这些规矩。谁要是坏了规矩,轻则逐出协会,重则废掉玄力。
代价太大,犯不上。
吃完饭,外面雨也停了。
巴刀鱼收拾碗筷的时候,娃娃鱼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看。
“怎么了?”巴刀鱼问。
娃娃鱼没回头,声音很轻:“它来过。”
“谁?”
“昨晚那个东西。”
巴刀鱼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他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地面上的积水映着光,偶尔有风吹过,水面上泛起涟漪。
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
“确定。”娃娃鱼指了指窗台下面的墙壁,“你看那里。”
巴刀鱼凑过去看,墙面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黑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细细的黑灰,闻起来有一股腐烂的甜味。
食魇的气息。
“它什么时候来的?”
“下雨的时候。”娃娃鱼说,“雨声盖住了它的动静,它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爬到窗台下面,待了大概……”她闭上眼睛,“待了十几分钟。然后走了。”
酸菜汤也走过来,看了看那道痕迹,脸色不太好:“它来干嘛?踩点?”
“应该是。”巴刀鱼擦了擦手指,心里头一阵发寒。
那东西昨晚被他砍成两半,按理说应该躲起来养伤才对。结果不到一天就敢摸上门来,这胆子也忒大了。
除非……它不是一个人来的。
“娃娃鱼,你能感觉到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食魇的气息?”
娃娃鱼闭上眼睛,眉心皱起来,手心里的银白色玄纹又开始旋转。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
“有。很淡,很远,但不止一个。”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
城际试炼还没正式开始,食魇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它们盯上的恐怕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城市的玄力网络。
“今晚还去菜市场吗?”酸菜汤问。
“去。”巴刀鱼没犹豫,“但不去老菜市场了。”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