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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看似推脱,实则滴水不漏。既坚守了“本分生意人”的立场,撇清了与任何非法勾当的关联,又“好心”地将她指向了别的、更“专业”、更“灰色”的打探消息渠道,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后那句“真没有”,说得坦然无比,眼神清澈,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甚至带着一丝对顾客“固执己见”的淡淡无奈。
奚可巧盯着你,薄纱下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面纱微微起伏,显出其下呼吸的些许变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掌柜的不同寻常。那份面对百两银票毫不动容、甚至隐含不屑的淡定,那番看似推诿敷衍、实则绵里藏针、逻辑严密的话语,还有那始终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穿透薄纱、直视她心底的目光……这一切,都让她心中的警铃微微作响。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铺掌柜。至少,不全是。
但对方言之凿凿,态度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无故纠缠的不耐。店内陈设一目了然,确实不见曲香兰踪影,也无任何仓促藏匿的痕迹。那封匿名信……难道真的是有人故意设局,引她来此?目的何在?调虎离山?打草惊蛇?亦或,这掌柜本身便是局中人,只是在演戏?
重重疑虑如毒藤般缠绕滋生,让她心绪烦乱。然而,她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或破绽。强行搜查?对方明显不是易与之辈,这供销社人来人往,临近傍晚可能更热闹,一旦闹将起来,于她此行隐秘的目的不利。继续加码威逼利诱?对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她沉默了片刻,店内只剩下伙计打扫的轻微声响,以及门外街市隐约传来的喧哗。她眼中冰冷的怒意与翻腾的疑虑激烈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从鼻腔深处溢出的冷哼。她伸手,用两根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手指,拈起那张银票,重新收回怀中,动作略显僵硬,透着一股压抑的憋闷。
看来今日白天是难有收获了。她心念电转,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店内那些琳琅满目、却又所剩无几的古怪商品。既然来了,一无所获、空手而归,反而更惹人疑窦,也显得自己心虚。不如……
她的视线被货架上那些色彩鲜艳的玻璃罐子、造型奇特(对她而言)的玻璃瓶所吸引。那些东西,与她熟知的任何瓷器、玉器、铜器都截然不同,透明或半透明,反射着屋顶“电灯”稳定而奇异的光芒,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工业化、又莫名诱人的古怪吸引力。
“掌柜的,”她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缓和,仿佛刚才短暂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你这些……摆着的,都是吃的?”
你脸上立刻堆起了生意人见到潜在顾客、尤其是大主顾时那种热情洋溢、专业自信的笑容,变脸之快,仿佛刚才的言语机锋、银票往来都只是幻影。
“哟,夫人您好眼力!”你绕过柜台,顺手从货架上取下一罐贴着简陋手写标签(“糖水蜜桃”)的玻璃罐头,熟练地托在掌心,仿佛展示珍宝,“这当然是吃的!您瞧,这叫‘罐头’,这桃子是从山外边万里迢迢运来的上好鲜果,用这特制的玻璃罐子密封好了,高温蒸煮杀菌,再封上这铁皮盖子,放上三年五载都不带坏的!打开来,里头的果子还跟刚摘下来时一样水灵,糖水也清甜。还有这个——”你又指向旁边一排印着“新生汽水”和简单图画的玻璃瓶,“这叫‘汽水’,喝起来滋啦滋啦冒气泡,冰凉透心,清热解渴,夏天喝最是舒坦不过!夫人若是喜欢,尽管挑些尝尝。东西是多了点,带不走也没关系,门外就有做短工的脚夫,给几个铜钱,他们能给您稳稳当当地送到住处去。”
你的介绍热情洋溢,充满自信,将一个推销新奇商品、深以为傲的掌柜角色扮演得惟妙惟肖。你甚至拿起一瓶汽水,作势要演示如何开盖,神态自然无比。
奚可巧听着,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游移。作为一个长期与各种药材、毒物、怪异物质打交道的人,她对于未曾见过、无法立刻归类的事物,既有本能的警惕与审视,也有一种职业性的强烈好奇与探究欲。这些颜色各异、封装严密、前所未见的东西,确实勾起了她的兴趣。或许……带些回去,仔细研究研究?看看这些“新奇玩意儿”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制成,有何门道,是否蕴含特殊的能量或毒性?也能作为此行的掩护。
“既如此,”她终于开口,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买些零嘴玩意儿,“那就每样都拿上一些吧。尝尝鲜。”
你笑容更盛,立刻转身招呼正在擦拭货架的伙计:“小王,快!给这位夫人把货架上每种商品,对,就是还剩下的这些,每样都取两份,用干净油纸包好了,小心别碰着!”
很快,一个大竹筐被抬了过来,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各色罐头(水果、肉类)、汽水、肥皂、火柴、还有最后几块香皂、几盒牙粉等等。每样两份,将竹筐装得满满当当,颇为可观。奚可巧看了一眼,也未细点,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数出相应的银两(数额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