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久居云州,坐镇天机阁中,自诩血统最正、眼力通神的我那九爷爷(天机阁主姜明望),都未曾……或者说,不愿认出我来。伯祖您……久居蛮荒边陲,消息难免闭塞,却能……一眼看出些许端倪。晚辈,实在是……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慨。”
你这番话,看似简单的感慨与恭维,实则绵里藏针,暗含机锋。你既似是而非地“承认”了自己是瑞王姜衍后人(世子)的身份,点出了自己与那位执掌“天机阁”、在姜氏遗民中素有威望的姜明望之间的“血缘关系”(九爷爷),巧妙地将姜聚诚久居边陲、与姜氏宗亲核心圈子疏离、消息可能滞后的事实点出,暗示其“边缘化”处境。最后,又以“伯祖”相称,不仅瞬间拉近了“血缘”距离,更将他的身份辈分,拔高到与姜明望同辈,甚至隐然点出,在你这“流落在外、饱经沧桑”的“世子”眼中,他这位坚持在西南“筚路蓝缕、开拓基业”的“伯祖”,或许比那位安居云州、醉心权术与正统名分的“九爷爷”,更值得亲近,更可能才是姜氏“复国”事业的真正脊梁与希望所在。言语之间,充满了对“长辈”的试探、恭维与不易察觉的撩拨,同时,也为你“为何而来”以及“为何姜明望不识”这等可能存在的疑点,留下了可供发挥的充足转圜余地。
果然,姜聚诚听到你提到了“天机阁”,提到了他那个一向自视甚高、以“前朝正统嫡系”自居、直接开除了他这个出身“不正”(其祖母为太平道道姑)、行事“偏激”、走“邪魔外道”路线的堂兄宗籍的堂弟姜明望。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阴霾、不屑与深藏的怨怼。尽管他城府极深,掩饰得极好,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但你那超越常人的敏锐感知与对人心的洞悉,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负面情绪。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透着浓浓讥诮、鄙夷与压抑多年愤懑的冷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值一提、却又令人作呕的笑话:
“明望?哼,那个迂腐不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守着列祖列宗传下来的那几卷发霉的故纸堆,搞些见不得光的阴谋算计,就真以为自己是姜家的擎天玉柱、中兴希望了?大齐为何而亡?太祖太宗皇帝开创的煌煌基业,为何中道崩殂?不就是亡在他们这些只知道内斗倾轧、墨守成规、看不清天下大势、抱残守缺的蠢货手里!指望他?指望他那个只知道躲在暗处、靠着些上不了台面的情报买卖和挑拨离间过活的‘天机阁’,来复兴大齐?重振姜氏皇族的荣光?痴人说梦!滑天下之大稽!”
他毫不掩饰对姜明望及其“天机阁”路线的鄙夷与否定,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了不知多少年、此刻终于找到些许宣泄口的怨气与快意。显然,这对血缘上的堂兄弟,或者说,是姜氏内部这两支选择了截然不同“复国”路线的势力之间,积怨已深,势同水火。
他(姜聚诚)走的是凭借太平道宗教外衣,在边陲之地实打实地开拓基业、积累武力与财富的“实力派”路线;而姜明望则走的是依托江湖势力,以情报、渗透、阴谋为主的“权谋派”路线。两者互相看不起,都认为对方的路是死路,都自视为姜氏正统的唯一代表。
发泄了对姜明望的激烈抨击与不屑后,姜聚诚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你脸上,那目光中的探究、评估与一种奇异的“欣赏”,陡然变得炽热、锐利起来,仿佛一位最高明的珠宝鉴定师,突然发现了一块蒙尘已久、却内蕴惊天光华的璞玉,一件足以彻底改变他全盘布局、扭转未来气运的“天赐王牌”!他不再掩饰那目光中的渴望与激动。
他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原本平和温润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难以抑制、发自内心的欣赏与巨大的诱惑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仿佛每个字都蕴含着千钧重量:
“倒是你……孩子。” 他换上了更显亲近的称呼,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惜才之色,“观你形貌骨相,不过而立之龄,却已有如此胆魄胸襟!能洞察朝廷深层布局,敢单刀赴会,直入我真仙观龙潭虎穴,直面本尊与四大天师之威,气势竟能不落下风,言语交锋,寸步不让……可见修为根基之深,心志之坚,远超同辈!更难得的是,你言语之间,见识超卓,对天下大势、朝廷隐秘、乃至江湖变迁,竟能了然于胸,如数家珍!这份心性,这份才略,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智慧……莫说姜明望膝下那些眼高于顶、实则庸碌无为、只知争权夺利的子孙,便是本尊这二百年来,所见姜家同辈、乃至下辈之中,也无人能及你之万一!便是当年你父亲……瑞王殿下春秋鼎盛之时,风姿气度,怕也未必能稳胜于你!”
他的语气越发急促,眼中的欣赏迅速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看到“复兴希望”的灼热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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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是瑞王世子,身上流淌的,便是大齐太祖、太宗皇帝嫡系正统血脉!这光复河山、再兴大齐的千古伟业,你本就责无旁贷,是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