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看那些如同影子般默然退下、消失在门外昏暗中的女子,仿佛她们从未存在过,也从未在你的心湖中激起过一丝涟漪。你自顾自地拿起玉箸,夹了一箸那不知名、却散发着诱人异香的“麒麟尾”,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肉质极为鲜嫩爽滑,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腹中,确实大补元气。然后,你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闲聊家常、探讨历史的随意口吻,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太师叔,晚辈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当年您与伯祖率众开拓这洛瓦江流域,筚路蓝缕,从那些世代居住于此的土着部落手中夺取这片沃土时,他们难道就没有拼死抵抗?据晚辈沿途所见所闻,以及翻阅的一些零星记载,此地土人繁衍多年,支系庞杂,数量亦不算少,且多居于山林险要之处,惯于狩猎争斗。难道就如此轻易地将这祖宗基业、安身立命之所拱手相让?”
南元道人闻言,脸上先前的热切笑容略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荒谬、鄙夷、傲慢与一丝残忍快意的复杂神情,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幼稚的问题。他摇了摇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用一种居高临下、评价虫豸蝼蚁般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抵抗?呵呵,贤侄,你太高看他们了。不过是一群被那些秃驴(指原先统治此地、混合了原始巫术与小乘佛教的祭司阶层)用虚妄之言骗得团团转、脑子里除了跪拜泥塑木雕、祈求来世福报便空空如也的愚昧蛮子罢了。空有健壮躯壳,却无半分血性志气,与圈养的牛羊何异?”
他抿了一口杯中名为“九转轮回”的琥珀色美酒,咂了咂嘴,似乎陷入了对往昔“峥嵘岁月”的回忆,语气带着一种追忆辉煌的感慨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说起来,那都是二百多年前的往事了。老圣尊(姜复齐)在世时,雄才大略,目光如炬,早已看出枼州地狭民贫,非是王霸之基。他老人家生前就曾亲自率精锐,翻越那‘鸟飞绝’的贡山主脉,意外发现了山这头(西侧)竟是别有洞天,土地之肥沃、雨水之充沛、河流之丰沛,远超预料,实乃上天赐予的膏腴之地。于是便在洛瓦江下游,现今新安城以东三百里的‘三江口’处,建立了最早的据点,名唤‘望乡堡’,算是钉下了第一颗钉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姜复齐的崇敬,继续道:“后来,等到圣尊师兄(姜聚诚)接掌大位,大概一百八十多年前吧……枼州那边蝰谷渡的‘渡虫河运河’在牺牲了无数奴工性命后终于勉强贯通,大大改善了翻越贡山的通行条件。我与师兄,还有当时的众位天师师弟师妹,自然深知枼州地狭,潜力有限,非是久居之地,更不足以支撑光复大业。于是,在师兄的决策下,由我亲自挂帅,率领麾下最精锐的十二部渠帅和三千百战道兵,携带大量物资工匠,沿着老圣尊当年探出的路线,前来此地,意图开拓根基,以为退路,亦为将来进取之资。”
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血腥气:“当时此地,确实散居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互不统属,各自为政。他们信奉一种不伦不类、混合了原始巫术和从身毒那边传来的、似是而非的小乘佛教玩意儿,每个部落都有自己供奉的奇奇怪怪的神只、图腾,以及掌握话语权和财富的祭司、长老。我们初来乍到,大兴土木,修筑堡垒,开拓田地,他们起初是好奇观望,后来见我们站稳脚跟,便开始不安。终于,有几个实力较强、挨得近的部落,在一些祭司的鼓动下,纠集了数千人马,拿着竹枪木棍、削尖的石头、少许破铜烂铁,呜呜呀呀地叫喊着,想要将我们驱逐出去,或者至少讨要些‘好处’。”
南元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在回味一场轻松惬意的狩猎:“嘿,结果如何?我太平道三千道兵,皆是历经滇黔山林剿匪、与吐蕃马贼、不服管束的土司部族,甚至和朝廷边军血战过的精锐!甲胄齐全,刀枪锋利,纪律严明,更兼修行道法,岂是这些乌合之众可比?只是一个冲锋,列阵而进,弩箭齐发,刀劈斧砍,便杀得他们屁滚尿流,尸横遍野,溃不成军!那一战,阵斩其青壮超过两千,俘获无算,其余皆作鸟兽散。可谓是一战而定乾坤,打出了我太平道的赫赫威名,也打掉了这些土人最后那点可怜的勇气。”
他脸上的笑容转为一种极致的讽刺与嘲弄:“最可笑、也最可悲的是后面。当那些溃逃的残兵败将,将他们战败的消息,连同我太平道道兵如何悍勇、如何不可战胜的传闻带回各自部落时,你猜怎么着?那些平日里被他们奉若神明、享尽部落供奉与献祭的祭司、长老、头人们,一见势头彻底不对,根本生不出半点抵抗复仇之心,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卷了各自神庙、家中积累的金银法器、珠宝玉石、粮食细软,拖家带口,头也不回地往更南边、据说相对安宁的扶南诸国逃了去!指望到那边继续靠着这些钱财,做他们的富家翁、人上人!”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奢华的静室中回荡,充满了胜利者对失败者极致的鄙夷:“所以啊,贤侄,你猜那些被首领和祭司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