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她那如同被遗弃小兽般的眼神,心中并无波澜,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近似于兄长般的无奈与温和。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仍沾着些泥土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不带狎昵。
“傻话。”你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安抚,“我并非不要你们,而是要将你们送去一个更安全、更能让你们安身立命、学习成长的地方。此地终究是太平道势力范围,龙蛇混杂,并非久留之地,更非适宜你们重新开始之所。‘新生居’,才是你们的归宿,在那里,你们才能真正开始新的人生。”
你转头看向曲香兰,语气转为清晰的指令,不容置疑:“香兰,明日你便带她们启程,返回云州。到了之后,将她们妥善交给白月秋安置。若白掌柜那边事务繁忙,人手不足,你便去寻姜仪娘与秦晚晴。让她们二人从蒙州码头调配船只,护送你们这一行人,由海路直下交州,再从交州转往辽东安东府!到了安东府,一切听从梁总管与其他姐妹那边的安排。”
曲香兰何等聪慧,立刻领会了你话中深意。一股巨大的暖流与激动瞬间席卷全身,让她眼眶微热。能得你如此信任,直呼其名,并将护送如此重要“种子”、联络姜、秦二位、直抵安东府核心的重任交托,这远比任何财物赏赐更令她感到荣耀与满足。这意味着她真正进入了你的核心圈子,成为了你“事业”的一部分。
然而,巨大的喜悦之后,是更强烈的不舍与担忧。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涌上水汽,不再是往日那种刻意表现的媚态,而是真情流露的依恋与焦急。她上前半步,几乎要抓住你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与罕见的撒娇意味:“夫君……奴家……奴家想留在您身边伺候!此去路途遥远,您孤身一人在这虎狼之地,奴家怎能放心?求公子让奴婢留下吧,哪怕只是端茶递水,陪床侍寝,奴家……”
你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然后,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曲香兰身体微微一颤,熟悉的男子气息与温热呼吸拂过耳廓,带来一阵悸动。但你的低语,却让她瞬间清醒。
“香兰,听话。”你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人能听清,语气平静却不容辩驳,“你的身份特殊,曾是太平道坤字坛坛主,现在更是‘已死’的‘叛徒’。纵然你已改换容貌装束,寻常人难以认出,加上现在太平道那个情报中枢云州【云霞旧居】的负责人,你的死对头桃源宫主奚可巧也是我的女人,能在云州给你打掩护。但此地毕竟是太平道经略百年的根基所在,枼州总坛近在咫尺,难保没有认得你旧时形貌、功法气息的老人。你在我身边,一旦暴露,于你,是灭顶之灾;于我,则是平添掣肘,诸多不便。我独来独往,行事反而更灵活隐秘。让你带她们离开,既是保护她们,也是保护你,更是为了大局。你可明白?”
你这番话,入情入理,既点明了危险,又暗含关切,更将她的离去提升到“大局”的高度。曲香兰满腔的不舍与担忧,顿时被这冷静的分析与隐含的关怀堵了回去。她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她不能成为你的累赘,更不能因一己私情而破坏你的计划。只是……想到要与你分离,或许经年累月不得相见,心中便如同刀绞。
“奴家……明白了。”她低下头,努力抑制住鼻尖的酸楚,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但更多的是服从与决绝,“奴家遵命。定不负夫君所托,将这些姐妹们安然送至安东府!”
你微微颔首,对她的识大体感到满意。随即,你又对她做了一番更详细的嘱咐:沿途注意隐匿行踪,尽量搭乘可靠商船,避开太平道可能关注的路线;抵达云州后,协助白月秋、姜仪娘妥善安置这些女子,根据她们各自的性情、能力,分派适宜的学习或工作;同时,留意云州乃至滇黔之地的各方动向,特别是与太平道、与西南相关的消息,若有异常,及时通过“新生居”的秘密渠道向上禀报,上面的姐妹自然会帮她处理……
你的嘱咐条理清晰,考虑周详,俨然是将她当作独当一面的心腹干将来培养和任用。曲香兰仔细听着,将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中。离愁别绪,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所取代。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护送任务,更是你对她的考验与重托。她必须做好,做到完美。
“夫君放心!”她再次深深敛衽一礼,抬起头时,眼中已只剩下坚定与忠诚,“香兰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公子信任!”
你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目光扫过那群因听到即将离别而再度面露惶然、眼巴巴望着你的“周”姓女子们,你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挥了挥手:“都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日才好上路。”
是夜,这所奢华而静谧的院落中,有人辗转反侧,对未来充满忐忑与期待;有人对灯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