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惊动矿区的管理层,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巡检员,沿着矿坑边缘修建的之字形步道向下走去。步道以粗大的原木和铆接的钢板搭建而成,坚固而实用。你与向上运送矿石的工人、向下传递工具材料的力工擦肩而过。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石灰与汗渍,在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肌肉块块隆起,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他们看到你,有的会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社长”或“杨工”,更多的则是匆匆点头致意,便继续忙碌手中的活计。在这里,效率与安全高于一切,繁文缛节被降至最低。
在第三开采平台的一个矿洞入口处,你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庄学武,云州土司庄家的六少爷,此刻正与几名同样精壮的矿工一起,合力撬动一块从岩壁上剥离下来、足有磨盘大小的石灰矿石。他同样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被汗水浸透、沾满泥浆的粗布短裤。原本在云州养尊处优的苍白皮肤,早已被矿坑的烈日和炉火烘烤成深沉的古铜色,汗水在那结实的背脊和臂膀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虽不似那些老矿工般虬结夸张,却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富有弹性的力量感,尤其是那随着用力而块块凸起的腹肌,已然有了清晰的轮廓。
“嘿——哟!加把劲啊弟兄们!”庄学武吼着号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与同伴一起,将铁钎深深插入岩石缝隙,利用杠杆原理,一点点将那块巨岩撬离岩壁。他的动作谈不上多么标准高效,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子不顾一切的蛮劲和专注,却让人动容。
巨石终于轰然滚落,激起一片尘土。庄学武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露出一口白牙,对同伴们憨厚地笑了笑。然后,他走到一旁,捡起那把比他个头矮不了多少的大铁镐,深吸一口气,再次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另一块凸出的矿脉。镐尖与石灰岩碰撞,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发出沉闷而有力的“铛”的一声巨响。
他一边挥汗如雨地挖掘,嘴里一边念念有词,声音在镐头的撞击声中断断续续,但以你的耳力,依旧听得真切:“……八百九十七……八百九十八……苏仙子……你看好了……等我凑够一千下……不,一万下!练出最硬的拳头,最厚的胸肌,八块……不,十块腹肌!我就……我就去寻你!我庄学武……说到做到!……”
那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又带着一股傻气的执着,仿佛他挥动的不是沉重的铁镐,而是向心中女神献祭的仪式。汗水顺着他棱角逐渐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炽热的岩石上,瞬间蒸发成白汽。阳光透过矿坑上方蒸腾的尘土,落在他沾满煤灰却熠熠生辉的年轻脸庞上,竟有种别样的、充满生命力的雕塑感。
你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料堆旁,静静看了片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爱情,或者说单方面的狂热迷恋,其力量果然不可思议。
它能将一朵温室里的娇花,催生成旷野中顽强挺立的劲草。庄学武身上曾经属于纨绔子弟的浮躁、傲慢与眼高手低,似乎已被这沉重的铁镐、灼热的烈日、粗粝的岩石,以及那份遥不可及却无比坚定的憧憬,一点点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质朴的坚韧和属于劳动者的骄傲。
你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沿着之字形步道,向着矿区最高处、那台最为庞大的蒸汽起重机操作台走去。你不在乎他最终能否真的打动那位心思莫测、眼界奇高的魅心仙子苏千媚,但至少,他在这里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以一种健康而有力的方式。这便够了。
操作台位于一个用钢架搭建的高耸平台上,离地足有十余丈,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矿坑。巨大的钢铁吊臂如同洪荒巨兽的骨骼,横亘天际,粗大的钢缆垂下,末端连接着足以装载数万斤矿石的抓斗。此刻,抓斗正深入矿坑底部,进行装卸作业。
你拾级而上,钢铁阶梯在你脚下发出空旷的回响。操作室是一个用钢板和玻璃围成的小屋子,里面布满了复杂的仪表、阀门、操纵杆和传话筒。一个身着蓝色工装的绝美身影,正端坐在主操作位前。那身姿挺拔如竹,墨色的长发未曾绾起,如银河倾泻般披散在肩背,在从玻璃窗透入的阳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她侧对着你,绝美的侧颜线条清冷而完美,长长的睫毛垂下,掩映着那双深邃如星夜、却又泛着淡淡紫色光晕的眼眸。此刻,这双曾令无数武林豪杰心驰神往、能施展出毁天灭地之威能的纤纤玉手,正平稳而精准地操控着面前那些黄铜与铸铁制成的操纵杆。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却稳定有力,推、拉、旋、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与窗外那钢铁巨兽的运转浑然一体。
巨大的抓斗在她的操控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灵巧而稳健地张开“铁爪”,深深嵌入堆积如山的矿石中,然后合拢,将数万斤的负重轻松提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移动到等候的火车车厢上方,缓缓张开,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