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的朝会,你不再露面;需要你署理的奏章文书,皆由【内廷女官司】的可靠渠道,秘密送至咸和宫的御书房批阅。对外,你给出的理由是“皇子年幼,体弱畏寒,近日微恙,本宫需亲自看顾调理”,一副慈父心切、暂搁政务的姿态。这与你之前塑造的、携皇子“飞天”的张扬形象形成了某种微妙反差,反倒更添了几分“舐犊情深、暂敛锋芒”的真实感。
朝臣们对此虽偶有微词,认为皇后殿下未免太过“溺爱”皇子,但联想到前番“立太子”传言的风声,又觉此乃人之常情,甚至可能是为即将到来的册封大典做准备,故而议论一阵后,也就渐渐习以为常。你的“隐退”,使得朝堂的焦点,似乎完全转移到了对新任左相席上作的期待,以及那愈演愈烈、关于未来太子的各种“神迹”传闻上。
而你真正的核心工作,早已从案牍转向了更隐蔽的战场。你的几位妃嫔,成为了这场精密信息迷雾战中最出色的执行者。
俏妃梁俊倪,凭借其覆盖全国、深入市井的书院网络与仕林关系,不断“润色”和“丰富”着关于大皇子姬修德的种种“神异”。传言如同滚雪球,细节越来越丰满离奇。起初只是“聪慧”,渐渐变成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从“能诵《孝经》”,发展到“可与翰林学士辩经”;从“对格物好奇”,演化为“能解九章难题,改良水车图谱”。这些故事通过茶楼说书人、书院学子间的“秘闻交流”、乃至商会伙计的闲聊,在士子文人阶层悄然扩散。故事的主角始终是那个“深居宫中、年仅四岁、受帝后悉心教导、天命所归”的大皇子,其形象在一次次添枝加叶的传播中,被塑造得愈发完美无瑕,近乎神话。
与此同时,【内廷女官司】巡检司指挥使水青,则通过其监管京城治安、调解市井纠纷的公开职能,巧妙地编织着另一张网。她手下的属官胥吏们在处理坊间琐事、巡视商铺时,会有意无意地、用那种“压低声音、但又能让旁边人恰好听见”的语气,透露一些“宫闱秘辛”。
“听说皇后殿下前日取了咸和宫里自己设计的‘自鸣钟’,精巧无比,亲自拆解了给大皇子讲解其中齿轮联动之理,殿下竟能一点就通!”
“可不是,昨儿个我还见尚服局赶制了一批特小号的骑射服和角弓,说是陛下吩咐的,要给大皇子打熬筋骨呢!啧啧,这才多大点儿……”
这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紧要的“内幕”,与梁俊倪散播的宏大叙事相互印证,如同在已熊熊燃烧的舆论烈火上,又不断洒下助燃的油星,使得关于“神童储君”的想象,更加深入人心,也更具“可信度”。
整个京城,从公卿府邸到寻常巷陌,似乎都沉浸在对这位“未来圣君”的惊叹、憧憬与各种光怪陆离的想象之中。
酒肆茶楼,说书先生的口中,大皇子已成了能文能武、生而知之的传奇;深宅后院,夫人小姐们的私语里,也满是对这位“天命所归”小殿下的好奇与向往。一种对皇室未来寄予厚望的氛围,在流言的推动下悄然形成。
而在这片看似喧嚣沸腾的舆论水面之下,真正的暗流却在悄然转向。锦衣卫与【内廷女官司】对京城的监控网络,表面上似乎有所“松懈”。
城门、关隘的盘查,不再如“追捕江洋大盗”时那般风声鹤唳、细究每一个人;对某些敏感区域、可疑人员的盯梢,也似乎减少了频次和力度。这种“松懈”是精心设计过的,旨在营造一种“上次的雷霆行动只是偶然事件,朝廷并未察觉有庞大阴谋集团潜伏,日常警戒已恢复常态”的假象。
你要让“大乘太古门”残存的眼线感觉到,危险期似乎已经过去,朝廷的注意力已被“立储”和“神童”的喧嚣吸引,他们暂时安全了,甚至因为“目标价值”的急剧飙升,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接近和行动“良机”。
就在这舆论沸腾、明松暗紧的诡异氛围中,新任左丞相席上作,终于结束了在陇右河州的工作交接事宜,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摆出宰相仪仗招摇过市,而是轻车简从,只带了寥寥几名亲随,悄然入住城西的官方驿馆,依照规矩,递上职述,静候女帝召见,以示对朝廷法度的尊崇。
你没有选择在庄严肃穆、众目睽睽的咸和宫大殿,或是规矩森严、耳目众多的尚书台政事堂召见他。那样的场合太过正式,也容易将这位新任左相过早地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绝对焦点。选择了一个出人意料、却又能完美融入市井喧嚣的地点——位于西市最繁华地段、名义上隶属于万金商会、实则为新生居核心产业之一的“四海自助膳房”。
这座三层木楼以其新颖独特的“自助取餐、按位计费、酒水另算”模式闻名遐迩,开业以来便日日客满,喧嚣鼎沸。达官贵人、行商坐贾、文人墨客、乃至市井百姓,皆可在此满足口腹之欲,三教九流混杂,信息流转极快。
在顶楼一个位置偏僻、窗户开在侧面、却能透过特制的单向琉璃窗俯瞰大半个人声鼎沸大厅的隐秘包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