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白发闻言,眉梢微挑,又朝楚云舟投去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狐疑。
楚云舟只回以温润一笑,不卑不亢。
“这小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地,怎就问起这个来了?”
心头虽纳闷,孙白发仍如实答道:“据小老儿早年翻过的一部残卷所记,紫薇龙脉玄奥非常,取龙魂之法,总共三条路。”
“三条?”
楚云舟心底轻咦一声,面上笑意却愈发从容:“愿闻其详。”
孙白发缓缓道:“其一,每条紫薇龙脉皆藏一处‘龙心窍’,乃气机最盛之所。若为帝王,只需携传国玉玺亲临此穴,再依秘传风水阵法引气归玺,龙魂便顺势入印,自此国运稳如磐石。”
“其二,紫薇龙脉自带阴阳两面——明脉属阳,聚三川五岳之灵、纳王朝更迭之气,龙形昂首振翅,气势凌霄;隐脉属阴,敛五湖四海之息,潜伏于地,不动声色,却暗藏磅礴气运。”
这一番解说,竟与当初袁天罡所言几无二致。
若一人信口开河,尚可一笑置之;如今孙白发再度印证,无疑给袁天罡那番话添了一重实据。
孙白发话锋一转,继续道:“倘有精通风水的高人,循法觅得隐脉所在,便可布下‘吞曜引气’之局,令隐脉悄然蚕食明脉生气,待二者交融浑然,明隐合一,龙魂自然归附于隐脉之中。”
楚云舟听得心头微震,脱口而出:“前辈的意思是——哪怕只找到隐脉,也能把龙魂尽数收摄?”
孙白发点点头:“书上确实这么写的。”
这话一出,楚云舟忍不住低笑出声。
要说孙白发对此一无所知吧,他讲得比谁都细、比谁都准;可偏偏最后还要补上这么一句,仿佛生怕沾上半点干系似的。
不过听孙白发用“编”字形容龙魂与龙脉,足见他自己对这套说辞也半信半疑。
楚云舟随即追问:“前辈,那第三种法子,还请详述。”
孙白发捋须道:“古本《相龙经》有载:紫薇龙脉成形极慢,需借天地生气日积月累,方能凝出一缕真魂;而此过程中,必伴生一块龙脉石——它既是温养龙魂的胎床,也是封存紫薇之气的玉匣。待龙魂大成,石壳自裂,魂灵腾跃而出,直入地脉深处,才算真正铸就龙脉。”
“可若中途龙脉石遭毁,紫薇之气便如散沙离巢,只得依附国运缓缓收拢,静候气机重聚、龙魂再塑。”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几人脑中骤然闪过楚云舟在大唐时从李世民手中接过的那块和氏璧。
当时楚云舟便断言——此物,正是伴生龙脉石。
几乎同时,听完这番话,楚云舟眼梢微扬,唇角悄然上挑:“伴生龙脉石?前辈能否再细剖一二?”
孙白发却挠了挠花白鬓角,苦笑摇头:“老朽倒想细讲,偏巧那册残卷只记下这几行字,后头一字未留。”
“况且紫薇龙脉之说虽传千年,可谁也没真见过活的龙脉、摸过龙魂——小老儿翻来覆去琢磨了几十年,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楚云舟闻言,便不再多问。
这时百晓生忽然抬眸:“楚小友近来似格外挂心气运一事,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楚云舟语声平缓:“确是撞上几桩怪事,恐怕正牵扯着这紫薇龙脉的根由。”
话锋稍顿,他目光一转,稳稳落在百晓生脸上。
片刻沉吟后,他笑意温润:“不知前辈可愿听听,晚辈这次在大唐境内所历之事?还有……不良人的底细?”
那抹笑意看着柔和,孙白发却心头一紧,莫名觉出几分锋芒暗藏。
连孙白发都嗅到了异样,百晓生又岂会迟钝?
他眸中倦意瞬消,两道锐光倏然迸出。
数息之间,思绪已如电掠过,百晓生轻轻摇头:“以楚小友脾性,既肯开口,又刻意吊人胃口,此事定非寻常。怕是知道,反倒比蒙在鼓里更妥当些。”
楚云舟颔首浅笑:“前辈通透。此事于九州百姓而言,知与不知,无甚分别;可对前辈来说,早些知晓,才好谋局。”
百晓生点头:“好,老朽静候下文。”
随后,楚云舟将九州大地、神州大地、大夏皇朝的渊源,连同袁天罡、李淳风的隐秘,一一铺陈开来。
当听到神州大地竟凌驾九州之上,大夏皇朝更以整片九州为炉鼎温养龙脉时,孙白发面色发僵,百晓生呼吸亦为之一滞。
待楚云舟说完,两人皆默然良久,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惊涛。
楚云舟也不催促。
这般秘辛,换作谁初闻,岂能不心神震颤?
许久,百晓生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声音低哑:“原来……九州竟是大夏皇朝圈定的养脉之地。”
“不良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