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体古砚辞伸手刮了刮方小柔的鼻子，随后又写起了字。
【傻瓜，你现在在哪里？】
“永夜狭缝。”
方小柔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能量体怀里：“本来迷路了，又被一个洞吐到这儿。不过还好，居然遇到你。”
“牢古，我问你话呢......”
能量体指尖蓝光再现，一行字缓缓浮现：
【当然，你是我的小柔。】
方小柔一怔，脸“刷”地红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双冰蓝眼眸忽然失去所有光彩，变得空洞如死水。
“牢古？”
她抓住他的手晃了晃。
没有回应。
能量体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方小柔再喊、再推、再捏他的脸，指尖触感依旧冰凉，却只剩最本能的轻微颤动，像条件反射般握紧她的手，却不再有任何新动作。
方小柔心一沉，难道是去做他口中那个所谓的任务了？
正想着，她脚下的城墙忽然如水波荡漾，黑曜石墙壁、尖塔、城门，全都化作蓝光碎屑，瞬间崩散。
风声骤停。
灰黑荒原重现，头顶幽绿磷光，脚下冰冷苔藓。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永夜狭缝。
方小柔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那冰凉触感。她低头看着空空的手掌，喃喃自语：
“他到底，知不知道啊......”声音轻飘飘的，就像一阵风，带着一丝倔强的酸涩。
阿尔缇娜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小柔小姐——，你没事吧？刚才那位是？”
方小柔低头揉了揉猫猫虫，声音闷闷的：“一个负心人，说跑就跑。”
城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蓝光。
它本应该就此消散，但却在半空中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了一下，原本趋于消散的光粒忽然重新凝聚。
旋即拖出一条细长的尾迹，在幽暗的空气中缓慢游动。
阿尔缇娜刚想八卦两句，却被眼前景象打断，她摇了摇方小柔的胳膊道：“小柔小姐，你快看......它在动。”
蓝光微微一顿，仿佛听见了这句话，随即亮度提升了几分，像是在回应。
随后，它向前漂移，速度逐渐递增。
方小柔一怔。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盯着那缕蓝光，眼睛一眯，撒腿就追。
“喂！你别跑！”
蓝光猛地加速，拖着长尾在荒原上拉出一道幽蓝轨迹。
方小柔咬牙狂奔，猫猫虫扒在她肩上，阿尔缇娜抱着头在后面边追边喊：“小柔小姐——慢点啊——”
——
“阿尔缇娜，你觉得那蓝光往哪里飞了？”方小柔停下脚步，喘息着望向前方越来越暗的荒原。
“小柔小姐，我、我不知道。”
阿尔缇娜的话没说完，声音就低了下去。
她看着方小柔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走的执拗。
那不是冲动，更像是早就想好了结局，却还是要亲眼确认一遍的固执。
“小柔小姐，休息会吧。”
阿尔缇娜轻声说，语气也跟着放缓，“我明白，那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也不希望见到你这样......”
“对不起，阿尔缇娜。你很累了吧......”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片被踩碎的苔藓，语气第一次显出一点迟疑。
不是退缩，而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阿尔缇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小柔小姐，我、我应该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死掉了......没有谈过恋爱什么的。”
“但是我可以理解你的，能遇到一个，让人愿意不顾一切往前走的存在，是会让人感觉不到疲惫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啊，不是说他不是人......我是说、是说那种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只是这世间的规律就是这样的。”
“它不会让任何存在一直不停息。”
“哪怕已经死了，也一样。”
阿尔缇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亮，却没有影子。
“像我这样无法轮回的亡灵，只能靠这些东西‘活’着。”
她掏出那个装满能量的小瓶子，瓶中的光在荒原的风中轻轻晃动。
“再这样下去，你的意识会消失的......”阿尔缇娜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瓶子，透明的瓶身里，淡色的能量缓缓旋转，映得她本就苍白的脸多了一层不稳定的光影。